虫老三静静地趴在窗框上。
那间全是不锈钢的房间里,年纪大的人已经离开了。
剩下几个年轻人。
气氛比不锈钢还冷。
禄莨面前的那座桂圆塔依旧倒塌了,桂圆散得满桌子都是。
句尘把虫老二和虫老三两个画面调出来放在一起。一银一红,一冷一热。
不锈钢的这一边,穿新娘服的女人脸色差到极致,陷在被打脸和失算的恼怒里,浑身肌肉紧绷。
她拽紧拳头,眼睛直直盯着禄莨,似乎要喷火:“禄莨,你不准答应奶奶,不准和昂哥一起跳歆安舞。”
禄莨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禄芳的眸子有点意外地闪了闪:“那……你等下马上去跟奶奶说。”
“有用?”禄莨还是没抬眼皮。
“什么?”
禄莨双手一摊:“不去。”
“你!”禄芳倒抽一口凉气,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敢耍我!信不信我把你绞尽脑汁非要把自己那破玩具公司和昂哥捆绑在一起的事情透露出去。”
咔嚓,禄莨从百果拼盘里抓起一把桂圆,仿佛是漫不经心地,五指捏住……一压,桂圆壳在手心发出轻轻的如同蛛网般裂开一片的声音。
啪啪啪啪,桂圆壳和碎屑纷纷飘落在桌面上,像是风干的骨骼碎裂似的。
“哼。”禄芳转头拽着檀檐的胳膊央求道:“檐哥你说说他啦。”
砰!禄莨一巴掌拍到不锈钢椅背上。
檀檐下意识一抖,差点跳起来。
结果禄莨不过是谑笑着换了个姿势。
檀小敏转过头,就见檀司桁也在觎着禄莨,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开始闪光。檀司桁余光看到檀小敏在看他,眨了眨眼。
“未来的厝主和厝主夫人呐~”檀司桁矫揉造作地比了个嘴型。
檀小敏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姐弟俩心照不宣。
檀檐这反应,应该是身体先一步记起过去曾经被禄莨支配的恐惧了。
不过脑子记没记起,就很难讲了。
***
禄芳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禄莨,一年前做局的人就是你吧?要不是你对我们山底的小厂下阴招断了我们的后路,我老爹怎么会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连我的婚礼都来不了。”
檀小敏和檀司桁皆是一愣,檀檐也是第一次听到,立刻嚷嚷道:“芳芳,你要早点跟我说,即便那时我们还没有互通彼此,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啊。”
Yue,檀司桁干呕得很大声。
禄芳抬起眼眸,从下往上看着檀檐,眼睛亮晶晶的,似冤似哭,欲语还休,无尽的委屈和埋怨。
檀檐顿时又有点上头:“芳芳你别伤心了,从嫁过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和他们禄家断干净了,我们檀家迟早也会和他们禄家断干净的。”他挺起腰,有点底气不足地朝禄莨吼道:“喂,禄莨,说了多少次了,你们西边送来的那个傻不拉几的金丝楠木玩意儿趁早拉走,我们不稀罕!”
“呸!我还说了一万遍呢,别来代表我们檀家。”檀司桁插嘴:“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你!”檀檐气得倒仰。
禄芳眼神闪了闪。
“别,那毕竟是大爷爷的心意……”她轻轻按住檀檐的手,声音颤抖:“我就是不明白,从以前就是这样,为什么但凡有点好事你们山上的人一定截个一干二净,难道山脚的人就不姓禄吗?”
禄莨手心里的桂圆肉逐一摆放在几块饼的中央,看着一排顶着桂圆的饼,露出满意的神色,随手又抓了几颗桂圆,不紧不慢道:“姓禄……有用?”
“什……什么意思?”禄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