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猫们,如同见到老朋友似的,围着他打转。
宗丞腕间戴一只小牛皮的手表,低调的深棕色,伸出的手,指节白净修长,先小虎后花花,挨个摸一把脑袋,又直起身,把手收回去。
那只庄蔓昨晚才用过的暖手袋。
现在在宗丞手上。
“怎么连头发也不好好梳一梳?”
端着一只烧好的小水壶,冯秀琴从厨房过来,看见懵懵站在楼梯下的女儿,说了一句,随后往客厅走去。
庄蔓摸了摸头顶,也不乱啊。
宗丞起身朝她望过来,她像跳闸的电,立马偏头躲开了。
接走冯秀琴手里的水壶,宗丞微微弓着身,说着:“阿姨,我自己来就好,您别为我忙了,我这么冒昧过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有点礼貌,也不多。
还知道自己冒昧啊,是挺冒昧的。
不好意思吗?怎么没感觉出来啊。
庄蔓在心里逐句审判,正扬着下巴,拿眼角打量宗丞。
“哪儿的话!
一点也不打扰,你来做客,阿姨欢迎!”
说完,冯秀琴扭头喊她:“蔓蔓,在那儿干杵着做什么?也不跟客人打招呼,脖子怎么了?又睡落枕了?”
“什么啊,没有落枕……”
只是不想正眼看某人罢了。
庄蔓扭正脖子,走过去,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哈喽”
。
听起来很不哈喽。
她妈妈正关心宗丞穿这么少冷不冷,说她们这种乡下地方不像大城市里,大楼挡风,暖气充足。
宗丞说还好,不冷。
某人爱装,庄蔓决定成全,无赖似的手心一伸:“不冷就把暖手袋还给我。”
宗丞看着她的脸,递到她手心。
冯秀琴在女儿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佯装斥责:“跟客人抢东西,像不像话。”
“他自己说不冷的嘛。”
冯秀琴对庄蔓说:“饺子在锅里,还有三五分钟就好,你盛出来跟小丞一块吃,我出门买菜,一会儿就回来。”
“阿姨,不用破费。”
看着宗丞这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庄蔓忍不住咕哝开口:“是买给我吃的,你拒绝什么。”
冯秀琴叮嘱几句,就挎上小花包出门买菜去了。
没了对话的客厅,只剩电视机里发出的声响,气氛渐生尴尬。
庄蔓待在这几乎说得上从天而降的巨大尴尬里,琢磨琢磨,好像生了气,垮下脸,不大友好地问宗丞:“你干嘛又来我家啊?”
“我翻来覆去,思想斗争了一个月,最后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宗丞目不斜视,好像被电视里的神医广告吸引,没听见庄蔓的话。
没有得到回答,庄蔓把脸转回来,也看着电视里三服药医好十年顽疾的虚假中插。
卖完药又开始卖拖把。
男女搭配且情绪渲染过头的声音,浮夸地充斥着一整个安静的空间。
忽而,一道淡而清浅的声音闯进庄蔓的耳朵里——
“你不是知道我在死缠烂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