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是在五年前的一个国庆假期。
宗丞准备的派对壮观盛大。
从隆川过来的路上,庄蔓在户外屏幕中看到了,那天是什么华商周年纪念日。
会长之孙与有荣焉要大操大办一场宴会也合情合理。
据来接庄蔓的管家说,那是这栋宅子第一次举行大宴会,宗丞不喜仪式感,圣诞节都懒得挂槲寄生,那天却请了许多朋友,庄蔓切身体会这份隆重,在那片粉白花海中几乎迷路,慌慌乱乱还撞到人,才跑入园子外冷寂的空气中。
身后明灯的大宅亮得仿佛起火,鲜花成海又如同幻境。
庄蔓整个脑袋都是空的,听到女佣无意提到自家少爷要向之前在这儿住过的庄小姐表白,空得只剩下“闯祸”
两个字。
她一路跑进云宅的后院小门,撞上认识她的佣人,对方喊了她一声“蔓蔓小姐”
,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连忙喊来庄在。
之后,庄在当着宗丞的面,问她喜不喜欢宗丞。
她根本不敢看宗丞,只拼命摇头,非常确定地说了不喜欢。
是在后来离开清港后的回想中,华美的灯火渐渐远去,车窗外汹涌的夜风抚平焦灼,她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坚定,但也无需改正什么。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喜欢宗丞的。
她跟宗丞是两个世界的人。
哥哥因为喜欢姐姐,想要有喜欢姐姐的资格,为此付出多少,她比谁都清楚,更清楚自己不是哥哥,没有哥哥的能力和毅力,不聪明,甚至不健康,像她这样的人,翻不了山,甚至不应该望向山的那边。
但是罗彬此时再问,她以前是否喜欢过宗丞,庄蔓忽然无法回答。
或许,当人生的变故始终被深信不疑的幸运笼罩,便不会觉得悲伤;当爱超越所能理解的爱的范围,便成了不知名称的事物。
可能是从庄蔓的沉默中解读了答案,罗彬没有追问,只笑笑说:“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过了一会儿,庄蔓看向罗彬,也问了一个“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的问题:“那你还喜欢你前女友吗?”
罗彬眸底划过某些庄蔓熟悉的低迷情绪:“人对一份感情过于执着,容易有幻觉,以为自己在精卫填海,其实哪是精卫,只是被丢进海里的一块石头而已,无足轻重。”
在几秒安静后,罗彬又自嘲地笑了:“有些人不能喜欢,我早就醒了。”
庄蔓想到什么,便觉得对。
大约是想缓和气氛,罗彬弯起嘴角说:“你刚刚说错了。”
庄蔓一愣:“什么?”
罗彬看了庄蔓一眼,继续笑着:“我现在的前女友不应该是你吗?”
庄蔓慢一拍地说“哦”
,也笑起来,笑了一小会儿,担心起不久前哥哥在电话里说的事:“姐姐希望我们节后能去清港吃一顿饭。”
“我没问题。”
罗彬又看了庄蔓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但这样,对你不太好,如果云小姐知道你的情况,会安排更好的男生跟你见面。”
庄蔓立马说:“我不要。”
不止是考虑到不希望孕期的云嘉多操心,庄蔓不想再接受那些难以拒绝的“好意”
,去认识新的男生,去循环那些无聊的date,尤其是清港那些富家子弟。
“蔓蔓,你真的是特别好的女生。”
罗彬忽然语重心长,“你值得被人一心一意地喜欢,你千万别因为遇见我这种——”
庄蔓打断道:“不是,不是因为你,我是现在觉得恋不恋爱也不那么重要。”
她是有体面工作经济独立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按网上的说法,她应该“天生具备爱人的能力”
并与恋爱脑割席,绝不要对任何异性用情至深。
庄蔓对恋爱的想法一直很淡,她觉得自己对“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