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该被骂?”
宗丞朝她逼近一步,“不懂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一个人的不忠还不够严重?你在用什么不计较?用你失去的脑子吗?”
质问像强风掀来,庄蔓想往后退,但最终没有,一经刺激,反而也把声音拔高说快:“因为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到明知道是不该做的事,很笨很蠢,很没有尊严,也还是控制不了去做!
因为爱她爱到没办法,我觉得他也很可怜,我不想怪他不行吗?!”
宗丞听得怒火中烧,口中短促呼气,匪夷所思道:“你真厉害,你不应该当什么大学老师,你应该去圣玛丽教堂当圣母才对!”
冷声骂完,宗丞回味庄蔓的话,忽的,好似悲从中来,寂黯的目光一点点地折返,重又落在庄蔓脸上。
“你只会觉得他可怜是吗?”
庄蔓闻声一怔,淡白的脸仿似在风里发抖的薄纸,好像不知道宗丞在讲什么,也好像是惧怕明白。
第15章
罗彬回来时,遮天蔽日的古松下只有一人,庄蔓坐在石凳上,低垂着脑袋。
“宗丞呢?”
罗彬问。
“他先走了。”
“发生什么——”
罗彬见她一直低头,回避与自己对视,便不再问下去,“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要回去处理吧。”
庄蔓喉咙滞涩,说应该是吧。
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宗丞,声音凄迷,原先的愠色被一股悍然的灰败击溃。
庄蔓用一种可怜又防备的目光望着他,好像害怕宗丞再说出什么叫她无法回避的话。
而宗丞望着她,似乎想要笑一下,但脸上情绪压得太重,笑不像笑,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再说。
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庄蔓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她害怕的情况没有发生。
可直至坐上回程的车,她心里也没有松快,反而像压下一块石头,一路闷闷发痛。
并且从刚刚罗彬欲言又止的提问中,庄蔓感觉到罗彬已经看出不对劲,或许更早。
只是罗彬不会随便质问,即使好奇,他也会再三斟酌把话说得无害。
庄蔓平静地等。
回镇的途中路过一家加油站,罗彬下去买了饮料,回到车上,递给庄蔓一瓶柚子汁,以及——“你跟宗丞在西曼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庄蔓接过饮料,安静了几秒,“嗯”
了一声,说以前就跟宗丞认识,大一暑假的时候。
“很熟?”
拧开的瓶盖被庄蔓扣在原位,她想了想,低声说:“现在不熟了。”
罗彬启动车子驶出加油站。
葱郁连绵的山被丢在车后,前方视野开阔,路况平坦,庄蔓看着天际的大朵白云,慢慢喝了几口饮料,喉咙里冰冷酸涩。
她拧上瓶盖,握在手心。
“抱歉,罗彬,我不应该瞒你,让你处境尴尬,但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我也不知道宗丞会不会反感我跟别人说认识他。”
“没关系啊。”
罗彬声音温和,“我有什么资格怪你,不用抱歉蔓蔓,像宗丞那样的人,心思的确比较难揣测,我理解你。”
庄蔓说谢谢。
像是斟酌许久,罗彬声音很轻,又问得很谨慎:“你以前喜欢过宗丞?”
车子路过一片柿子林,累累硕果缀成一片橙黄,明亮的色彩从视线中猛然出现又快速朝后划去,刚好听到罗彬的问题,庄蔓的视线一刹静止,仿佛已翻篇的色彩仍在眼前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