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庄蔓说。
是庄父十年祭做大道场,云嘉那天凑巧跟着电视台的人一起过来。
下车后罗彬替庄蔓提着祭品盒子,见了观里的师傅,庄蔓道明来因,便要自己来提。
仿佛真拿宗丞当到此一游的客人,庄蔓不再忧心忡忡,说:“你们逛吧,我做完祭拜,到后院等你们。”
她背过身,跟着师傅朝前走去。
节假易逢道场法事,遥见烟气,坛场中三清铃的声音阵阵摇拨开来,清明震耳。
或许是到了供奉爸爸牌位的灼缘观,庄蔓心里静了许多,做完祭拜,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慌。
庄在是打电话关心冯秀琴的近况,才意外得知宗丞来老家的事。
最近云嘉身体不适,情绪时常莫名低落,庄在帮她处理工作、照顾她的起居饮食,时刻陪伴,她才会开心点,庄在便推掉近期所有外出,手上的事情能放的全都放掉了。
今天云嘉心情好转,同闺蜜出门参加订购会,不要庄在陪同,庄在才挪出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这才几天没有对外联系,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先批了黎阳一通,这么多年了,还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交代他在西曼招待好宗丞,他嘴上答应,之后提都没提宗丞去曲州老家的事。
庄蔓说是宗丞自己要来的,黎阳着意如此安排大概也只是想尽地主之谊,灼缘观也没写姓宗的不许入内,宗丞想来逛就逛,谁还能拦着。
轻飘飘的话语从电话里传来,跟数年前妹妹从宴会上落荒而逃来跟自己求助的场景相去甚远。
庄在沉思少顷,冒头的顾虑打消不少,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陈年往事,大概都已各自翻篇。
庄蔓又说宗丞今天就会离开,庄在便不好再多问,关心了几句妹妹的近况。
他是通过石骏早早得知罗彬购买了一枚打算用作求婚的戒指,因为不想过多干涉妹妹的恋情,一直没问,今天听冯秀琴说罗彬一家中秋要过来吃饭,才知道两家已经打算商量订婚。
庄蔓变得有些心虚,喏喏应声。
中午观里午饭简单,食堂并没有准备萝卜丝丸子,浏览完菜色,三人各自端着素斋,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
庄蔓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保温饭盒,白身蓝盖,打开盖子,放在餐桌中间。
“我妈妈做的萝卜丝丸子。”
罗彬笑着问:“阿姨还特意做了菜给你带来啊。”
庄蔓看了宗丞一眼,轻轻“嗯”
了一声。
大概是昨晚餐桌上聊到庄蔓喜欢吃灼缘观的萝卜丝丸子,宗丞随口表示过有兴趣想品尝,冯秀琴便当做头等大事记着了。
今天一早便起来刨丝调馅,做好成品,担心宗丞随口一说的心愿不能达成。
宗丞看着那盒丸子,久久没动。
以前的庄蔓,也曾这样细致地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好像宗丞的感受,是这世上第一要紧之物,以至于令他产生某些不恰当的错觉,他曾为此心烦不已,又不禁百般解读。
如果不是爱,那是什么?
原来这样简单。
跟一盒萝卜丝丸子的意义并无多少不同。
罗彬遵循某种秩序在等宗丞先品尝,庄蔓也不习惯第一个先吃,便也安静候着。
“宗先生尝尝?”
罗彬问道。
“不用了。”
宗丞以毫不在意的声音拒绝,夹起餐盘中的其他食物。
出发前妈妈把保温盒塞到她包里,庄蔓就不想带。
这种熟悉而笨拙的讨好,让她不大舒服,且那位大少爷未必领情,但想到妈妈一早起来忙活,便不忍说什么。
此刻宗丞直截了当的拒绝,将这种不舒服加深,她动作幅度大而快速地夹了一个丸子自己吃掉,又替罗彬夹了一个,闷闷说:“那我们吃吧。”
庄蔓平时饭量并不大,一连吃了四五颗丸子,少见她胃口这么好,罗彬便笑着劝:“你慢点吃,小心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