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害怕再患上室间隔缺损一样满身抗拒。
她不可能喜欢宗丞。
夜间的广场灯火荧荧,她在与宗丞毫无关系的生活里,没心没肺地笑,自在快乐。
她的病早就好了,人生不再有任何缺损需要另一个人来弥合。
只有宗丞的时间尺从五年前开始裂隙不愈,他居然还在渴望这样的一个人来爱他。
宗丞发现她看过来了,便低下眼睫。
忽的,眸底一酸。
第20章
庄蔓路过长椅旁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选择应不远处同伴的呼喊,合群地去看了车。
她去的有点迟,车子快速从视线里划了过去。
莫名觉得这车眼熟。
但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见过了。
豪车走后,几个女生也说起时间不早,商量着散场,谁可以和谁一块拼车回家。
庄蔓今天开来了自己的粉色小电车,她家也是离广场最近的,几分钟就能到。
庄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磨蹭,等大家拿包拿水壶拿板子,相互道别、离去,最后只剩下她一个站在寂寥无人的广场中央。
旁边的旋转木马也停下来了。
偌大广场如同欢宴结束,默认来宾各回来处。
宗丞并非今晚此地的受邀者。
庄蔓在心里想着,他也有他的来处,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但脚步最终还是不自禁地朝那处孤零零的长椅走去。
她背着挂兔子玩偶的小书包,拿着滑板,停在一只颓丧伸出的黑色皮鞋前,相衬之下,那双小的白色板鞋并拢着,显得有些局促。
声音也同样能听出局促。
“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黑色皮鞋的主人,很慢地将视线抬起,说出的话像这尖头薄底的鞋子一样自带冷漠气势:“我认识你吗?”
要不是他脸上红得异常,发散的视线跟着脑袋微晃,再凶的表情也如子弹装进一支玩具枪一样失效,庄蔓可能真的会被吓到。
“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庄蔓倾身靠近,闻了闻,“你身上酒气好重。”
“关你什么事!”
庄蔓朝四周看看:“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喝了很多酒吧?你的司机呢?”
这样的关心令宗丞非常不舒服。
宗丞的脸朝胸前低垂着,不想被庄蔓看见:“你是不会离我远一点吗?”
方才运动的热气,好像到这一刻,在身体里一下消耗完了,庄蔓愣了愣,感觉到了深秋夜晚的冷意。
接着,她便在某道她不知晓的视线里,朝后退了一步,低低说:“……好吧,那我走了。”
自己的车就停在路边,庄蔓在副驾驶放下自己的包和滑板,坐进驾驶座,正要系安全带时,想起刚刚驶出去那辆熟悉的车,好像是宗丞的。
九月的某一夜,她在云家车库外等到手脚发冷时,是那辆车停在她旁边,送她去了山下酒店。
本来还纳闷司机怎么会丢下喝醉的宗丞一个人,但再一想,刚刚同伴说有很多人围着那辆车子拍照。
宗丞不喜欢被人围观。
可能是他自己把司机打发走的。
他已经醉到保持平衡都看起来有点吃力了,还能记得打电话叫司机回来吗?
放不下担心,于是放开了安全带。
庄蔓重又回到广场,远远看到宗丞坐过的长椅已经空了,正要松下一口气,下一秒便看见趴在垃圾桶上似乎是呕吐过的宗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