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的事情,二哥想必你你也知道了,涂山璟为了确认我是不是在他的身体里,特意去了涂山氏族,和我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而我这次来找你,也是你试探他的举动太过频繁,他怕露馅了,坏了接下来的婚事,所以才传信让我特意过来给你解释一通。”
防风邶没接话,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难怪前些日子他还撞见“防风意映”在府里花园发呆,连他丢过去的石子都没接住。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兄妹俩从小到大做习惯的举动,就算防风意映是在发呆,那身体记忆绝对不会改变,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会有的。
毕竟他作为后来者的“二哥”,身体记忆都被迫锻炼出该有的反应。
现在想来,当时的防风意映根本是换了个芯子的涂山璟,在一群虎视眈眈的防风族人面前手足无措罢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皱紧眉头出声问道:“那你如今占着涂山璟的身子,青丘那边没人发觉?听说涂山家那些长老,个个都是人精里的人精。还有涂山老夫人,对涂山璟疼宠万分,她就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你妹妹是谁,专克人精,我一醒来发现不对劲,再加上面前一碗有毒的汤药,立刻假装中毒吐血不止,并谎称自己失忆了。”
防风意映倒是坦然,摊了摊手——这动作放在涂山璟温润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偏她做得理直气壮。
“我中毒发烧,烧坏了脑子,凡事想不起来细节很正常,再加上又把涂山璟平日惯常的喜好摸了个遍,左右那些长老多久才见他一次,能瞧出什么?”
“还有就是老夫人,本就心疼涂山璟,我都中毒虚弱成那样了,老夫人心疼我都来不及,怎么会细查。也就是涂山篌,之前旁敲侧击了我好几回,被我三两句话怼回去了,他也没抓住把柄。”
她说起涂山篌时,语气里那点不加掩饰的冷意,才终于有了几分往日里防风家大小姐的锐利。
防风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事儿荒唐归荒唐,偏偏落在防风意映身上,竟像是理所当然——这丫头从小就没个安分的时候,能在涂山璟的壳子里瞒天过海,倒真不像干不出来的事。
只是他心头那点莫名的心慌还没散,盯着她那张属于涂山璟的脸,斟酌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那……涂山璟,他在你身子里这样好吗?有没有什么办法换回来?”
防风意映挑了挑眉,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嗤笑一声:“换回来?哪有那么简单就能换回来。”
“之前涂山璟去涂山氏族,我和他私下里试了不下百种方法,都没有办法换回来。就连当初我溺水,他中毒发烧昏迷的场景,我们也都试过了,不但没有换回来,还差点折腾着彼此早登极了。”
防风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间。檐角的风铃被风刮得叮当作响,他却觉得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防风意映看到防风邶那副纠结的模样,好笑的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二哥,你就别纠结我的事情了,我和涂山璟若是换不回来,一辈子就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防风邶闻言,一想到自己半路认回的妹妹,一夜之间突然变成男人,别说是他接受无能,换作任何人也会和他一样吧!
防风意映看到防风邶脸上那变来变去的神色,嘴角那么戏谑的笑意越发深邃。
“二哥,别担心。”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柔和。
“不管怎样,我终究是你的妹妹。”
“我们兄妹之间的情谊这辈子都不会改,不管我是涂山璟,还是你是辰荣军师相柳,都不会变。”
防风邶闻言瞳孔骤缩,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他转头看向抱着他胳膊的防风意映。
只见她脸上依旧带着平日里的那副戏谑的笑容。
防风邶凝视着防风意映半晌,突然勾了勾唇,笑了。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转换,连带那熟悉的容颜也变成冰雕雪琢般的清冷公子模样。
那精致到几乎妖异的面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小妹,这么聪明,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你真正的二哥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让我想想,”防风意映摸着下巴,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二哥以为你模仿的很像,可是你刻意压制的灵力却暴露了你真实的身份。”
“虽然你刻意表现出剑术不如我的样子,可身手却是融入骨子里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刻意压制,也比我强出了那一星半点,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是我那个真正意义上的纨绔二哥。”
“还有就是你并不喜欢女色,就算维持我二哥的风流人设流连在烟花之地,可假的终究是假的,那些浮于表面的脂粉气,又怎么能与真正沾染在身上的相比。”
“我想你之所以到现在还维持着二哥的风流人设,应该是烟花之地有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我在私下里探查过你的身份,知道你是辰荣军师,相柳。”
防风邶听完之后,嘴角的笑容跟着变得真切一些,他伸出手故意揉了揉“涂山璟”的头发,将眼前温润的公子头发,报复性的揉成鸡窝。
他初到防风家的时候,以为防风家最难应付的是家主防风小怪,谁曾想藏得最深,最难缠的居然是看似刁蛮任性防风意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