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人形,鬼有鬼影,但这墙头鬼因白日贸然冲出,又被烈日所伤,形体变得极其诡异可怖,更兼凶猛异常,猝不及防扑住内侍鬼后,他张大了嘴,竟不由分说地撕扯起内侍鬼来。
另一个内侍鬼远远看见,大声惊叫:“你在干什么!”
兰若看不到,但能察觉,两顾冷意交缠,仿佛在厮打一般,室内的冷气一阵阵涌动,他的身上不由地汗毛倒竖。
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听见内侍鬼的愤怒叫声逐渐变成惨叫,而后是求饶,再往后,声音逐渐降低,直到消失。
门外,另一个内侍鬼的声音低不可闻:“你、你吞噬了他……”颤巍巍,极为骇然。
兰若眉峰皱蹙:吞噬?什么意思,难道是那墙头鬼,吞了内侍鬼?
可……怎么吞噬的,后果……又是什么?
屋内却又恢复了安静,等曲惠风用一块儿帕子把裹的只露出一个头的小鼠花花儿拎回来后,兰若已经将食盘放在了桌上。
曲惠风隐约觉出屋内有点冷:“白天明明很热,怎么这会儿又冷起来了。”试了试被子的厚度,“要不要再加一床。”
“不用。”兰若轻声回答。
曲惠风把小鼠放在他身旁,端了热水来,给他上上下下地擦拭了一番。
这次兰若一声不响,任由她摆布自己。
直到她清理完毕,转身要走的时候,兰若道:“喂……”
曲惠风止步:“嗯?”
兰若道:“这么久了,孤……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曲惠风微怔,而后笑笑:“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兰若疑惑:“孤哪里知道?”
“殿下不是叫我又老又丑的粗鲁妇人么。”
兰若脸颊发热:“孤、孤是问你名字。”
“我们这种人,名字不重要,殿下随意称呼就行了。”
“花花儿都有名字,你就没有?”
曲惠风见他似乎很执着,皱眉道:“有没有的,很重要么?”
兰若想了想:“孤想知道。”
曲惠风目光闪烁:“殿下为何想知道?”
沉默了片刻,兰若才说道:“孤总要知道……想叫你的时候,该怎么叫吧,总不能每次都用‘喂’。”
曲惠风笑起来:“我自然是无所谓,殿下随意就是了。只要殿下愿意,哪怕叫我阿猫阿狗都行。”
兰若心中又有些生气:“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告诉孤。难道你的名字……有什么见不得人?”
曲惠风哼了声:“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脚步声又响起,兰若忙道:“不说也罢了,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多大?”
门口处,曲惠风捧着水盆回头,望着灯影中的清瘦少年,眼底透出几分复杂之色。
然后她呵呵道:“殿下都知道我是老女人了,还问这个,未免有些太失礼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想当年,大概是三四十年前,老身我还是豆蔻年华的美貌佳人,现在就不好说了。”
不知为何兰若的心往下一沉,旋即试探道:“你、你又是开玩笑,哄骗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