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道:“孤饿了,想吃东西。”
曲惠风嫣然笑道:“这才对么,不然花花儿也要嘲笑殿下。”
“花花儿,”兰若又试图寻找小鼠,手在褥子上轻轻拍打:“花花儿,过来。”
他方才不高兴,小鼠都不太敢靠近,这会儿赶忙跑到他手边上。
兰若摸索着,试着摸了摸它的肚子,果然似胀大了好些,不由担心:“不能再吃了,七分饱最好。”
曲惠风嗤地笑起来,兰若道:“难道孤说的不对?”
“对对对,世子的话自是至理名言,只不过我觉着你对个老鼠说七分饱,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
“哪里好笑?”
曲惠风哈哈笑了几声,端了水来叫他洗了手,又把食盘放在他的身旁,给他手里塞了半个包子,叮嘱道:“世子先吃东西,我去给花花儿洗个澡。”
兰若怔怔道:“它也要洗?”
曲惠风道:“是,世子要干净,花花儿自然也不能脏兮兮的,不然就不配在世子身旁了。”
兰若垂首:“有什么配不配的。谁不配,谁又配得上谁呢。”
曲惠风本是随口一句,无心惹他多想,便道:“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心情要好,不然容易生病。”
兰若问:“这是什么道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越来越爱开口说话了。
“我听人家说的,生气的时候,身体的气机紊乱,五脏六腑都不安生,这会儿吃下的东西,不好消化不说,更容易引发逆反效应,弄得身子不适。”
兰若思忖着:“有些道理。跟你说这话的人怕是医道大家。”
“他算什么医道大家……”曲惠风脱口而出,却又打住:“你吃吧,我去给它洗洗,再耽误就冷了。”
她转身走开,脚步声远去。
兰若凝神听着,似乎不肯错过她的每一步声响,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世子吃了半个馒头,又喝了些粥,闻着油香,捡了两片腊肉。
腊肉蒸的绵软细甜,他也是很久没吃过了。
这么多日子,头一次吃的如此舒心,只是正在细细品味饭食的时候,突然察觉一抹熟悉的阴冷。
兰若手势顿住,暗自凝神。
没错,那阴冷寒意,是之前墙头鬼的。
白日那一声厉声哀嚎后,便再没感受到它的气息,直到如今。
兰若不做反应,默默留心,耳畔听见一声怪笑:“都说了我们出不去,偏偏这么自不量力,这会儿要消亡了吧。”
又有一个声音道:“也不用说他了,就算不出去,再过几日,只怕连我们也要消亡了,这地方怪得很,好像……好像想慢慢吃了我们。”
兰若隐约听出来了,发声的这两个,正是之前伺候过自己、被他所杀的内侍。
先前那个内侍鬼恐惧而急躁,叫嚣道:“为什么会这样,被他杀了,还不能离开,连做了鬼,都要困死在这里,消失在这里……我不服,我不服!都怪他,这个废物……”
内侍鬼吼叫着,一点冷森森的气息向着兰若靠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楚:“我也要杀你,吃了你……占据你的……”
兰若略微紧张,察觉内侍鬼的恶意,却偏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以杀人,但杀鬼?他不会。
而就在内侍鬼将碰到兰若的时候,自他身下的床底,已经没了“鬼形”的墙头鬼猛然扑出来,竟将那内侍鬼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