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清叙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下颌微微绷紧,乌霜月则是完全藏不住事,眉头紧紧锁起,而百氏统领——
戚容与脸上常挂着的笑早已收敛,面若寒霜,扣住腰间挂着的匕首。
“魂幡不是会渡化游魂吗?叫魂人是怎么将它们释放出来的?”乌霜月想不通。
“早已有人暗中改了魂幡制式。”袁江照摇头。
“怨魂也在其列吗?”戚容与问。
袁江照:“怨魂太不可控了,暂时没人有这个能耐。”
“但听说叫魂人里出了个极有天赋的,天生漆火眼,若是让这人成长起来,恐怕不妙。”
乌霜月紧咬牙关,才压住愤恨,“太残忍了。”
游魂本就是生前经受痛苦之人所化,叫魂人本职天赋,令他们有了不惧阴邪的体质,让流离失所的魂魄脱离苦海。但现在居然将它们视作商品,践踏得一无是处。
袁江照深深看了她一眼,“查出这件事后,我寝食难安,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也就这时,听说了晏如突然去世的消息,于是我顺着叫魂人这事查,查到了借尸还魂。”
“幸而我与晏如的神魂结过契,这才找到了她的位置,于是化名暮荷,到了她身边。”
“简晏如也被借尸还魂?”戚容与的声音有些错愕。
袁江照和初清叙均看他,“你认识她?”
戚容与对上袁江照戒备的眼神,坦然自若,“我幼时在王庭长大,得过她的照拂。不过我也好奇,简晏如是羌王宫妃,如今三百有余,你不过一百出头,怎么关系和她这么好?”
说起这个,袁江照英朗的脸上露出柔软的神色,“我年幼也和她有过一面,我喊她喊了几年娘,她实在受不了了,开始以朋友自居,于是我们就渐渐成了真的好友。”
“她作为先王妃子,本已出宫,二十年前突然回去,我放心不下,拉着她结了魂契。”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简晏如认的便宜儿子吧。”袁江照敲了敲头,恍然大悟。
“啊?”乌霜月亮着眼睛插进来,暗戳戳点亮衔音珮。
戚容与显然不想多提,“她非要认我的。”
初清叙静静地听着,没插话,非要论的话,她才是在场几人中对这事最了解的人。
年少求学时,戚容与曾提到过这段往事——他在冷宫出生,野孩子受尽欺侮,是一名宫妃心善养了他一阵,后来有人相中他的天赋,才将他接出宫去。
但他那会儿没说是哪位妃,只说若有机会,带她去见见。
可惜世事无常,一别多年,等初清叙近乎忘了这件事后,那名妃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她也是此时此地才得知,简晏如就是当初护戚容与长大的人。
那头袁江照已经开始逾矩打趣自己的辈分比戚容与大,乌霜月听热闹听得眼弯眉弯,嘴角挂笑。
气氛缓和下不少。
刚才所提之事,初清叙听完便有了眉目。这事可以与她在查的地脉灵力一事合流追寻,担子一下轻快了不少。戚容与想必也是有什么线索,否则这会儿不会想着法子逗趣。
袁江照藏了几十年,一朝说出口浑身松快,好友亡故的悲怆被她偷偷摸摸地自己消化,眼中红晕未消,人却在努力地笑着。她不想落泪,她要满怀坚硬的愤怒为好友复仇,要欢愉地死去。
所以另两人配合着说笑。
阴魂化人,袁氏家中没有这类禁忌古籍。
玉山族和戚容与的手上是有的。
袁江照活不长久,已经是今年明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