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是简春意的另一位贴身侍女,初清叙到现在还没见过。
她悟到了重点,偏头看着暮荷的眼睛,问:“青棠呢?”
暮荷脚尖转了个方向,带着初清叙转了半个圈,“在煎药,应是快好了,小姐去看看?”
嘴上客气,但胳膊上传来的力道之大,完全不容初清叙拒绝。
于是初清叙顺从地跟着她的步伐,拉长尾音轻飘飘道:“好啊。”
雨水将所有的声音都泡得发闷。药罐搁在小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青棠正拿着帕子要去揭盖子,听到声音回头,眼里映出两个人影。
“小姐怎么过来了?”她手上动作不停,将药滤进碗里,只余下药渣淀在罐底。
药汤正烫着,暮荷主动地找了把扇子扇风,替初清叙答道:“屋里头闷,我便带小姐到处转转。”
初清叙但笑不语,也不拆穿。
见初清叙大有在这喝药的架势,青棠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透透气挺好的。”然后握着药罐的柄要去外头倒药渣。
初清叙点了点青棠的肩膀,拦住她。
“放会儿,不嫌烫吗。”她握着青棠的手腕,加了点力道,迫使她放下红泥药罐,然后掰开小侍女的手指,露出被烫得红通通的掌心。
忧愁在初清叙的眉宇间化开,“去过个凉水吧。”
青棠听话地转身去舀水。
趁这个功夫,初清叙找了根筷子,挑开药渣仔细分辨,在听到水流停下前的一瞬,又立马复回原样。
青棠转过身时,看到的仍是对着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的小姐,她便自发出去寻蜜饯来。
见青棠离开,暮荷端着已能入口的药碗过来,“好了,小姐喝药吧。”
初清叙被苦味熏得难掩嫌弃,却还是一饮而尽,她将碗还给暮荷,起身时在她耳边报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去查。”
简春意身边三个丫鬟,各个心怀鬼胎的模样。暮荷不知是与简春意,亦或是擅自和刚到这里的自己,达成了某种合作。初清叙吩咐起来毫不客气。
青棠乍看是个普通的小丫头,但走路的姿态分明是习过武。
而芙菱……她有八成把握,确信芙菱与姜总管都是夫人的人。
——俩人就在她房门前吵,生怕她听不到似的,一来一回顺畅得同提前练过一般。常人吵架,多半都气血上头吵到脸红脖子粗,芙菱脸上那点红晕却是因扯着嗓子喊话呛出来的,相较之下平静得有些太不符合她表现出来的性子了。
二人为何要演这场戏给她看?
初清叙边走边想,但脚下方向不乱,暮荷在一旁只需稳稳当当地撑着伞便好,不必担忧她神游天外而迈歪步子。
是了,引导!
芙菱与姜总管这一处既是为了引她出来,那自己身上必有什么值得他们观察的地方。初清叙回忆着自己昨夜的一举一动,她敢与姜总管直接对上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姜总管对简春意的微妙的怨恨,二人之间定有过节,因此她也没必要留有情面。
而她那一番话后,怨恨果然不减不增,显然姜总管也习惯了简春意的这般对待。
可芙菱呢?
司命探查发现,芙菱与简春意情同姐妹一般,那小侍女又是以什么立场加入这场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