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8 章（第1页）

由奢入俭难，不是周雨庄嫌弃这里的环境不好，大通铺和木板床都可以，毕竟她前一半的人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

只是这里无法为她隔出一个单独的空间，她已经太久没有与人同睡一室，那会让她潜意识里紧绷的弦无法放松，仿佛又回到那个毫无隐私可言的少女时代。

周雨庄带着妹妹深夜返程，临走前，她避开喧闹的大人，找到了表哥表姐那两个正在玩手机游戏的孩子。

她蹲下身，指尖捏着两张储蓄卡，分别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等会儿交给你们爸爸妈妈。”卡里的数目对她而言不值一提，差不多是表哥表姐一年的收入。侄子侄女都挺规矩的收下，已经对周雨庄给钱的举动习以为常了。

她之所以不直接给姨妈，是因为姨妈家并不缺钱。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所有的念想和积蓄，最终都会流向孙子孙女。

与其将卡交给大姨，换来一番客气推搡与争执，不如直接交给小孩子，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心意也能落到实处。

回到沈城时已是深夜。

周雨庄这一天，仅仅花在开车上的时间就接近七个小时。假期期间，又是纯粹的私人行程，她没有叫司机和保镖同行。

她不属于网上说的高精力人群和低精力人群，周雨庄是没精力人群。长途驾驶的疲惫，让她累到几乎散架，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周雨舟是第一次来到她这个房子。她跟在周雨庄身后进门，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玄关，略带好奇和震惊地打量着，等待周雨庄安排给她安排房间。

周雨舟感叹她赛博朋克的装修风格，“我去……周雨庄，你家跟游戏建模似的。”

周雨庄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柜的凹槽里，“楼上有两间主卧，带独立卫浴，你我一人一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换上室内拖鞋，领着妹妹上楼。

两间主卧相邻，房门都紧闭着，姐妹二人站在走廊，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去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周雨舟，”周雨庄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有些低沉，“你恨我吗？”

她顿了顿，觉得需要更明确一些，补充道，“我是说，不领你妈……不领妈去看病的事。”

她并非没有程秀慧去过医院，她们去过县城的小医院，得到的结论多是“需要静养”、“情绪疏导”，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物。

周雨庄不敢带她去大医院，只悄悄将人带去过自己信得过的医生朋友那里，做了个全面检查。

她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害怕程秀慧真的治不好，时好时坏地疯到老；另一方面，万一程秀慧真的彻底清醒了，那她周雨庄为自己计划的死亡日期，恐怕就要提前。

周雨舟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半晌才轻声回答：“我没资格恨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悲凉，“而且……如果她真的全好了，我们俩，恐怕就没什么安生日子可过了。”

程秀慧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母亲。从小到大，她鞭策姐妹二人必须考第一，考不到就会用持续不断的责骂和冷暴力，一直折磨到下一次考试。

每当有同学来找周雨庄玩，人还没见到，就会被程秀慧以要学习重要为由强硬地拒之门外。

所以周雨庄从小就没有朋友，更谈不上有什么喜好。什么东西好吃、好看都是程秀慧说了算，她就是对的。

周亮在她的记忆中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次程秀慧发威，他就唱白脸，一副慈父的样子，背地里煽风点火，把教育的责任都推给妻子。

程秀慧对她的培养理念是所有方面都要做到最好，然后嫁个好男人。

有时程秀慧心情好，说带她去买新衣服，可到了服装店，无论周雨庄自己看中了哪一件，最终都会被她以各种理由否决。

“不好看”

“太贵了”

“质量不行”

程秀慧会拿起自己早已选中的那件，告诉周雨庄：“这件好看，质量好，划算，而且能穿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