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奴身形高大魁梧,站在盈盈面前竟如铁塔一般,压迫感十足。
不曾料,鹰奴忽然曲着身子,单膝跪地上,小心翼翼捧着盈盈一只脚。
想要将一只羊皮小靴套在她的脚上。
盈盈吓得浑身一缩想要躲开,却被鹰奴稳稳按住脚踝。
女子的脚,怎好随意触碰,那怕在此荒野,他一个辽人也不能作此不礼之事。
卫铎见此情景,怒火上头,当即握刀上前,剑尖指着鹰奴的脖颈。
喝令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鹰奴眼皮不抬一下,依旧捧着盈盈另一只脚,有条不紊的继续为她穿鞋。
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面细心地系着鞋绳,一面口中喃喃低语。
“小恩人的脚都烂成这样了,你们南国的男人。
难道都不在意女人的死活么?
你自己穿着鞋子,就没看见小恩人的脚在流血么?
你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把你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给盈盈姑娘穿?”
卫铎见他无礼还敢斥责自己,说些歪话,气得挥刀要砍。
朝歌伸手按住他的刀柄,冲他微微摇头。
不一会儿,一双棕色拼皮小靴,稳稳套在盈盈脚上。
盈盈原本以为鞋子会不合脚,却没想到大小正合适。
羊皮包裹着她溃烂的脚掌,不但不闷,竟还少了几分刺痛。
盈盈抬眼冲着鹰奴笑了一下,怕卫大哥看见,她连忙低头。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悉心照料过。
心中又暖又涩,可转念一想。
又生出几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不自在。
穿上鹰奴的鞋子,心中又生出几分‘吃人嘴短,拿人手’的不自在。
盈盈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抬眼看向卫铎。
轻声道:“卫大哥,现在有了这样好的马,咱们就能尽快离开了。”
卫铎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鹰奴不放。
手中的长剑依旧指在他的头顶,没有半分松动。
随即沉声道:“他是辽人,我信不过他,他不能跟我们走。”
朝歌因左耳失聪,没能听清他们之间的全部对话。
可看着几人的神色与动作,也隐约猜到了大概的意思。
他们南行是为了找官家,带着鹰奴的确不便。
她微微端正了神色,看向鹰奴。
放缓了语气说道:“鹰奴,我们南下,真有要事。
我们救你性命,你赠我们伯翰马,两下的恩情相抵了。
你如今是自由身,不必再跟着我们,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