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朝歌质问,他苦笑道:“我在京都二十余年,这几年的朝局,越来越看不懂。
贺太妃不过是风寒,传到庆王耳里,却成了痰迷昏厥,危在旦夕。”
你爹是先帝旧臣,他信我与庆王。也希望宋姑娘,能信我一次。”
朝歌听他答非所问,却点破自己心底疑云。
庆王是先帝血脉,父亲感念先帝恩恩义可以舍命相互。
父亲可以不顾生死,做儿女的,却不能置父亲的性命不管。
什么信与不信,恩与债,有罪与无罪,哪是一句话就可说清。
她忽然想起玉苏姑娘的那句警示:在京城,不要轻信任何人。
看着眼前这个惹来祸端的人,朝歌更信得过为官守则的张大人。
朝歌嘴角轻蔑一笑,冷声道:“我父亲信党大人与庆王,换来的是流放千里,无人过问。
大人如今问我,信不信你。”
大人流连风月之时,尚且不知我爹被流放。
如此这般,罪臣之女如何敢信?”
党楚没想到朝歌半分情面不留。
刚要开口,朝歌已拱手一礼,带着宋普、盈盈,转身离去。
宋普一步三回头,望着肉饼摊;盈盈回首,望着神色怆然的党楚,默默不语。
京都驿站,多住外地官员与过路官眷。
因张进昌提前打过招呼,驿丞特意留了两间干净客房。
他以为三人是张府亲朋好友,见他们俩贴心买了各样的早饭。
旁人尚可,宋普见了热腾腾的包子,如见亲人,抓起左右开工,大口吞咽起来。
盈盈见大姐神色异于平日,一块饼子捏在手里。
小声问:“大姐,你有什么事多吩咐我和普哥儿,不要闷在心里。”
朝歌往她手里塞了一根油条,平静道:“多吃点,吃完饭,我们即刻动身。”
盈盈一怔:“大姐不等张大人的消息了?”
朝歌放下碗筷,缓声道:“没来京城前,我只当是上官判案失误。
以为拿证据进京告状,便能为爹爹洗冤。
来了京城我才明白,爹爹的案子根本没那么简单。
爹爹是得罪了官家,再大的官,也不敢违逆圣意。
张大人再怎么打探,也无济于事。
他老人家已经给我们指明了路,余下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
党楚说的应该就是实情,贺太妃只是风寒,传到庆王耳里却是痰迷昏厥。
若他说的是真,那故意挑动庆王回京的人,才是祸根。
京城水太深,我们不宜久留。”
宋普抬起吃得油光满面的脑袋,气哼哼道:“都怪那个姓党的!要不是他找爹爹,爹爹怎么会获罪!”
朝歌听他马后炮,朝他肩膀上使劲一捶,气道:“那你还要跟人家去吃饭,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你以后记着点分寸,别总惦记吃,再贪嘴莽撞,我先拿大棒子打你。”
宋普见姐姐神色动怒,不敢再多嘴,又默默将头埋进油茶碗里。
盈盈在旁小声开口:“党大人或许真的不知情。
他若存心害爹爹,我去找他时,他大可可以装作不认识。
可他不仅坦言相认,还在张大人面前坦言了庆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