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到朝歌面前:“我这屋子住不下这么多人。
这里有十两银子,你们拿去,找个客栈住下。我这里夜里,不方便留客。”
最后几个字似是不经意说出口,朝歌见她头一偏,唇边分明咬出一抹红线。
朝歌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抬手不起手。
玉苏见她不收,眉峰一蹙,把手一收,冷声道:“嫌我这钱脏?那便请便吧,几位清白良人。”
知她误会,朝歌连忙摆手:“玉姑娘误会了。姑娘救我妹子于危难,又为我们解围,我怎会有那般势利想法。
只是姑娘身处风尘,挣钱不易,方才已经为我们舍银解围,此刻再赠银,我心中实在不忍。”
“可若是不收,我们姐弟三人,今夜当真无处可去……敢问姑娘大名,等将来救出爹爹,我定十倍奉还。”
玉苏眸色微微一动,连忙移开目光,手帕缠在扇柄上缠了缠。
依旧笑着:“我是青楼女子,说出来姓名,反而是辱没你们。我在这里叫玉苏,你们便叫我玉苏就好。
你们不嫌弃我身份低微,拿着花便是。”
她把银子硬塞进朝歌手里。
朝歌握紧那包银子,感激道:“玉姑娘今日大义,宋朝歌终身不忘。”
三人留玉苏房中吃饭,老鸨子的声音从楼下透过来,朝歌不敢再留,起身告辞。
玉苏看着他们一家子落难时相互照顾,说不出的羡慕,却刻意躲开些,生怕自己身上的香味沾在他们身上。
不愿再与老鸨子对嘴,吩咐身边的丫头送她们从后门出去。
看着朝歌的背影,玉苏忽然开口:“大姑娘,我佩服你告御状的勇气,可这里是京城,若要伸冤,不可轻信他人。
他日若是用得着我玉苏的,来明艳搂就是。”
朝歌回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再次拱手拜别。
宋普走在最后,止步回身看了一眼靠在窗边的玉苏。
就见她拿竹管金扇半遮着面,窗外天色黑沉,明月正落在她的鼻尖处。
一股热风,带着玉苏身上的胭脂香扑在宋普脸上。
他不足十五,像是被这股子香气夺了舍,踩在门沿上愣了半晌动弹不得。
他分明看见玉苏在看着自己,这股子香就是她要说的话,她一定有自己的不得已。
多年之后,宋普依旧记得这一夜。
红灯影里,美人扬手撒银,发丝轻咬,银子哗哗落地。
他仰着头,从那袭桂花色裙下,窥到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他慌忙低下头。
那截玉色,就此埋在他心底,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