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信使于五日内跑死了五匹马快马加鞭刚送到的。
臣北域戍边孟砚泣血顿首谨奏圣天子陛下:
臣父孟竞,蒙天威镇守北域三十余载,今岁胡骑猖獗,朔风裂甲。冬月廿五,父帅巡防雁回谷,猝中毒矢。虽拔箭簇,然寒毒侵骨,旧疴迸发,非药石可逆。
父帅弥留之际,倚榻执臣手曰:“蛮夷眈眈如豺狼,倘闻丧必叩边关。汝当秘敛吾骸,星夜归葬故园。后院老梅树下,即吾长眠处。”语毕目眦尽裂,亥时三刻气绝,犹握断剑半截。
臣椎心泣血,然不敢违父遗命。
今计以草药固躯,藏于马车之中,只身一人潜行返京。北疆军务悉付十位元老将军,城堞遍插旌旗如常,炊烟昼夜不绝。邻国斥候但见刁斗森严,必不生疑。
伏乞陛下垂怜:
一允臣扶灵入京,葬父于孟氏旧邸。
二宽臣擅离之罪,事竣立返边塞,此生唯愿以残躯筑血肉长城。
北风卷地,吹臣素甲如霜。临表涕零,血墨难书。
臣,孟砚,昧死再拜。
北耀二十九年腊月初三,子夜绝笔于饮马河畔。
北耀皇将信件反反复复的看着,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孟砚写信时悄然落泪的些许痕迹,就连平日里最宠爱的刘贵妃过来送膳食,也都嘱咐他的贴身太监陈忠将人送走。
不知过了几时,北耀皇唤来了陈忠,命令他即刻出宫,带着他的旨意到城门口候着。
一旦发现孟砚回京,即刻悄无声息带进宫来见他,此事不允任何人知晓。
……
四日后,孟砚驾着马车出现在了城门口。
看着正前方大大写着的带有些许年久破损的“京城”二字,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饼,用力的嚼着。
京城,终于到了。
爹,我们快到家了。
按照正常的脚程,从边关返回京城需要大半月乃至一月,何况她还驾着马车,要确保速度快的同时尽量不磕碰到孟竞。
但她却能在十日后赶到京城,想必一路上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日夜不停息的跑着。
陈忠假借被皇上罚到城门口看守之由头在城门口一连等了好几日,虽然日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很是无聊疲惫,但他哪里敢懈怠。
好在北耀京城盛产商人,来来往往的除了一些布衣百姓便都是一些前来从商的商人,这很好辨认。
如今孟砚一身灰头土脸满脸倦态的模样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他不敢擅自上前,还是看会情况再说。
他可是最擅长观察人了。
孟砚看着城门口正在检查行李和车辆,她有些犹豫。
我的腰牌自是可以入城,可若是要搜查我的马车,该如何是好?
大脑迅速考虑片刻,她进了马车将孟竞的尸体佯装成睡着的模样,把其脸往里边遮了遮,随即大着胆子驾马车往前缓缓而行。
“站住。”
守城的士兵拦住了她。
孟砚故作镇定的将腰牌掏出,递了过去。
士兵瞧了两眼赶忙弯腰双手奉还:“原来是孟将军,小的失敬了。”
“无妨。”
孟砚收回腰牌。
“请将军下马,小的还需要检查一下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