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鬼使神差,孙承璟去找李掌柜要了两个汤婆子,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马车旁。
听到外面有动静,孟砚将手放到靴子处,准备随时拔出短刀应敌。
“这位兄台,外面冷,在下拿了两个汤婆子,给兄台取取暖吧。”
孙承璟将汤婆子递向帘口处。
孟砚沉默,听他的口音不像是北域这边的人。
“多谢这位仁兄,不必了,我不冷。”
感受到孟砚的拒绝,孙承璟有些失落,但还是再度开口了。
“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方才瞧见掌柜的给兄台拿干粮,说是兄台今日要在马车上歇息,在下一向喜欢广结善缘,想做点什么事情帮助兄台,不若兄台就收下,在下便不再继续叨扰了。”
确实很叨扰……
“如此,多谢仁兄,只需一个即可。”
怕揭开帘子,暴露孟竞的尸体,孟砚只得单独将手递了出去,手心朝上。
孙承璟赶忙将一个汤婆子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上,其间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这是什么草药?
不过,孟砚的手果真是常年拿刀剑训练的手,布满了老茧,还有很多的疤痕,看得出来曾经受过不少刀伤,只是有些纤细了,倒不似男人的手掌一般宽厚。
许是边关日子艰苦,他们军营人又多,吃不饱饭还要整日训练,自然身体还长不太够。
天下人皆知北域边关的将士是最为艰苦的,不似其他营地士兵经常可以吃到大餐大肉。
不过,只收下一个也是极好的,另一个孙承璟便留着自用了,能跟自己崇拜的人用一样的汤婆子,这很有福气了。
正欲离开,一阵寒风吹起,孙承璟通过被吹起的帘子一角,俨然发现了孟竞的一条腿,他心下一惊。
“可还有事?”
孟砚察觉外面的人尚未离开。
“哦没事,在下刚刚是在看天空,天冷,兄台多加保重。”
孙承璟假意没看见,转身走了回去,内心却是一阵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马车上的人是谁?
这一直都只看见孟砚一人在此地活动,难不成那是个死人?
他把人杀了藏在车上的?所以不愿意住客栈急着第二日去抛尸?
嗯……他是将军,杀个把人有什么好稀奇的,他既然杀了人,一定是那个人做得不对,一定是那个人冒犯到了他。
嗯……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得替他隐瞒住了。
第二日天色刚发亮,还没完全照得见去路,孟砚便出发了。
因着急赶路,一向五感敏锐的她竟一时不察,孙承璟正在楼上看着她,直至她的背影随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苍白雪地上。
孙承璟实则一宿未眠。
他奉旨调查库房的银两失踪案,本不必绕路来北域边关的。
全因孟砚声名在外,他仰慕孟砚的武干能力,便让随从先行去京城等他,他想来此处碰碰运气,若是有幸能够遇到,那该是多大的福气。
“我可真是个有福气之人。”
孙承璟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声笑了出来。
“这一次是他着急赶路,下次,下一次若是再让我瞧见他,我必然同他多说上几句话。”
……
京城。
北耀皇帝面色铁青,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面前正正摆放着孟砚亲笔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