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信印?”
“琢玉宗每一任掌门的信印都是用整块天青玉雕成的,印上有七十二道符文,每一道都对应一种灵器製作之法。”另一半魂魄的声音变得急促,“信印碎了,说明琢玉宗出了大事。”
沈清辞將玉碎片收入袖中,站起身。
她需要去一个地方——琢玉宗当年的山门遗址。
三千年前的浩劫之后,琢玉宗的山门被夷为平地,后人早已忘记了那个地方的存在。但另一半魂魄的记忆中,有关於山门位置的准確记载。
琢玉宗的山门,在长安城以西三百里的青鸞山中。
第三章·青鸞
青鸞山不高,但山势险峻,满山都是嶙峋的怪石和密不透风的灌木。沈清辞在山脚下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勉强能走的小径。小径两侧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划破了她的衣袖和小腿。
她没有动用灵力开路。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琢玉宗真的还有人在活动,那么青鸞山上很可能藏著某些她不想惊动的东西。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她在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
断崖下方是一片乱石滩,乱石中隱约可见一些人工雕凿的痕跡——半截石柱、一块残破的碑额、几级被泥土掩埋的台阶。这里就是琢玉宗当年的山门遗址。
沈清辞绕路下到乱石滩,在废墟中翻找。
三千年的风雨侵蚀,將当年的宏伟建筑变成了散落的碎石。她在一块石碑前停下,碑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琢玉”二字。碑身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蛛网。
她蹲下身,將手按在石碑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石碑的裂纹中。
灵力的反馈让她心头一沉。
石碑內部,封存著一道极强极烈的怨念。那股怨念浓郁得像实质,几乎要將她的灵力吞噬。她连忙收回手,掌心已经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她皱起眉。
“琢玉宗覆灭时,全宗上下三百余口,无一生还。”另一半魂魄的声音很低,“这股怨念,是三百人死前的绝望凝聚而成。三千年不散,可见当年的惨烈。”
沈清辞站起身,在废墟中继续搜寻。
她在乱石滩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隱蔽的洞口。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与她在双生玉上见过的符文如出一辙,是九转玲瓏塔的封印符文。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將石板移开。洞口黑漆漆的,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一股霉烂的气味从洞中涌出,混著泥土和铁锈的腥气。
沈清辞取出火摺子,点燃后丟入洞中。火摺子下落了约莫五六丈才落地,火光在洞底摇曳了几下,没有熄灭。洞底有空气流通,说明不是死路。
她顺著洞壁向下攀爬,手指抠住石缝,脚踩著凸起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下挪。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好几次她都差点失手滑落。
终於踩到洞底时,她的手掌已经磨破了好几处皮。
洞底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內容极其骇人——杀戮、焚烧、屠戮、献祭,每一个画面都血腥得让人胃里翻涌。沈清辞强迫自己看下去,从壁画中拼凑出了琢玉宗覆灭的真相。
三千年前,琢玉宗的掌门收到了一件礼物——一块从天而降的奇石。奇石通体漆黑,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纹路与九转玲瓏塔的符文一模一样。掌门认为这是天赐之物,便命人將奇石雕琢成一件灵器。
但奇石中封存著一种极其邪恶的力量。那股力量侵蚀了琢玉宗弟子的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短短七日,三百人的宗门便化为炼狱。掌门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奇石封印在山门之下,又用自己的血在石碑上刻下了最后的诅咒。
壁画的最后一幅,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中央画著一座塔——九转玲瓏塔。
沈清辞站在壁画前,久久没有动。
那块从天而降的奇石,与九转玲瓏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者说,九转玲瓏塔的铸造者,很可能就是从这块奇石中获得了灵感,甚至是用奇石的碎片铸造了九转玲瓏塔。
她继续向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两丈,正中央放著一张石台。石台上摆放著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玉匣。玉匣通体莹白,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得不像三千年前的古物。
沈清辞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玉匣。
指尖触到玉匣的瞬间,一股巨力从匣中涌出,將她整个人弹飞出去。她重重撞在石壁上,后背痛得像是要裂开。她咬牙爬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雷电击中。
“封印还在。”另一半魂魄说,“而且很强。”
沈清辞揉了揉发痛的后背,重新走到石台前。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將双生玉从怀中取出,放在玉匣旁边。
双生玉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