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没有追上去。
但这枚玉佩的出现,让她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三千年前的灵气,三千年前的信纸,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这些碎片,拼凑一张她看不见的图。
第二章·夜访
当夜,沈清辞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將双生玉握在掌心,缓缓运转体內的灵力。定魂针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魂魄,如今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根针在意识深处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封匿名信摊开著,“危”字在月色中泛著幽幽的青光。
三更时分,一阵风吹开了窗户。
风不大,却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沈清辞猛地睁眼,双生玉瞬间亮起。她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客栈的后院空空荡荡,只有一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槐树下站著一个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能隱约辨出是人形。
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是生了根。
沈清辞翻身跃出窗户,轻巧地落在后院中。脚尖触地的瞬间,她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鬆软得不正常,像是被人翻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泥土表面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是血。
槐树下的黑影忽然动了。
它向沈清辞走来,步伐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不是什么黑影,而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穿著破旧的灰布衣衫,脸上糊满了血污,看不清五官。他的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像是骨头被人捏碎了。
“救……”那人张开嘴,只吐出一个字,便向前扑倒。
沈清辞上前一步扶住他,手掌按上他的后背,將一缕灵力探入他的体內。灵力的反馈让她眉头紧皱——这人体內经脉断了七成,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蹟。
她將那人扶进客栈,放在床上,从袖中取出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忙了將近一个时辰,那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沈清辞洗净手上的血,坐在床边等那人醒来。
天快亮的时候,那人终於睁开了眼。
他的眼珠浑浊,瞳孔涣散,显然伤势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气音。沈清辞俯身凑近,才勉强听清他说的话。
“琢玉宗……还活著……他们来了……”
沈清辞心头一震。
“谁来了?”
那人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猛地一僵,便没了呼吸。
沈清辞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在床边坐了很久。
琢玉宗。三千年前覆灭的门派。还活著?什么意思?是琢玉宗的后人还在,还是当年的门人用某种方式活到了现在?
她想起那枚玉佩,想起那封三千年前的信纸。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越来越清晰——有人在唤醒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与九转玲瓏塔有关。
她將死者的遗容记在心里,起身走出房间。
天已经亮了。客栈的掌柜正在后院餵鸡,看见沈清辞从客房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盆血水,嚇得脸都白了。
“客官,这、这是……”
“昨夜有人受伤,没救回来。”沈清辞语气平淡,“劳烦掌柜帮忙报个官,让衙门来处理后事。”
掌柜连声应了,小跑著出了后院。
沈清辞站在槐树下,看著树根处那片暗红色的泥土。昨夜的血已经渗入了地下,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泥土,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她將硬物挖出来,是一块玉。
玉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件大物件上崩落的碎片。玉面上刻著半个符文,另一半已经缺失。她將玉凑近眼前,另一半魂魄的意识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琢玉宗的掌门信印。”
沈清辞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