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5 章（第1页）

百福图的事了结后，潘淑在增成殿歇了三日。

说是歇着，其实一刻也不得闲，红苕那孩子，自姐姐死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像一只受了惊的雏鸟，紧紧攀住唯一能依靠的枝桠。

潘淑没有赶她。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在殿中忙进忙出，端茶送水、洒扫庭院，做得比谁都认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别的。

可红苕那双眼中的情绪，潘淑看得分明，不是单纯的哀伤，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在里面。

这日午后，潘淑将红苕叫到跟前。

“红苕，”她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轻声道，“你这些日子，心里在想什么？”

红苕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奴婢在想。。。。。。”她的声音有些涩，“如果奴婢能厉害一些，是不是就能保护姐姐了。”

红苕咬了咬唇，忽然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想学武。”

潘淑微微一怔。

红苕伏在地上，“这些日子奴婢一直在想，如果那日奴婢会武功，是不是就能保护姐姐，能保护夫人？奴婢知道，这要求逾矩了，可奴婢真的想学，奴婢不想一辈子躲在别人身后，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求夫人成全！”

潘淑看着红苕，看着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这孩子比她想的还要倔强，姐姐的死，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不是几句劝慰就能拔出来的。

潘淑开口道：“红苕，你姐姐把你托付给我，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活在仇恨里，而是好好活着。你明白吗？”

红苕咬着唇，没有说话。

潘淑继续道：“恨一个人，是很累的事，采月已经死了，仲夫人也受到了惩罚，可你心里这团火，若只是烧在恨上，到最后烧毁的只会是你自己。”

红苕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奴婢知道。。。。。。”她哽咽道，“可奴婢就是忘不了，奴婢想报仇，采月死了，可仲夫人还活着，是她害死姐姐的，奴婢不能忘记。”

红苕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不该想这些，可她控制不住，她恨那些胁迫她姐姐，又害死她姐姐的人。

潘淑看着她，想起自己失去父亲的那年，也才只有七岁，甚至比红苕还小了许多。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她怨过、恨过，可是她从那时起便知道，父亲因朝局而死，她只是蚍蜉，没有力量撼动这参天大树，去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她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恨没有用。恨只会让自己活得更苦。

潘淑伸出手，将红苕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在身边坐下，“你想学武，是为了什么？”

红苕擦了擦泪，认真想了想，道：“为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再那么没用。”

“你想学武，是好事。”潘淑终于道。

“可是，”潘淑话锋一转，“宫里没有地方让你学武，也没有人敢教你，这里是后宫，是嫔妃居住的地方，不是演武场。”

红苕眼中刚燃起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

潘淑看着她那副模样，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我有个法子。”

“我姐姐潘玉，不久前嫁给了谭绍谭校尉。谭校尉是陆逊将军旧部，在军中多年，是个实打实的武将，手下总有几个信得过的、有本事的武师，你若真想学，我送你出宫，去我姐姐那里。”

“出。。。。。。出宫？”

“对。”潘淑点点头，“我给你一笔银子傍身，再给姐姐写一封信，让谭校尉替你寻个好师父。学武功的银钱，都由我这里出，你在宫外，天高地阔，想学什么便学什么，比在在这深宫里强百倍。”

红苕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夫人大恩，奴婢。。。。。。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