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家主对自家儿媳妇向来不怎么待见,毕竟性别问题决定了楚家会在继承者上遭遇不大不小的挫折,再不济,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不点名道姓也要指桑骂槐。
许清俞本已习惯。
但有些事情却令他平静的内心起了波澜。
“只要你许清俞在世上一天,我就不会让楚奕接替我的位置。”
暗暗握起的手指似乎将他的一切心思埋藏起来,散在全身的血肉里。
他只不过爱了一个人,对方恰好也爱着他——为什么错了呢?
所有人都在歌颂爱情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他们渴望而又赞美,但为什么,他们必须遭到这种鄙夷与不公呢?
只因着他和楚奕性别相同?
许清俞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肩慢慢耸了下去,像是要被什么压垮一样,最终的最终,他挪着步子,在夕阳下想要打车回楚宅时,不慎被放学的小孩撞了一下。
那几个小孩你追我赶,一边玩剪刀石头布,一边还唱着不着调儿的歌。
“夕阳的尽头呐有座山,高到了云两端,青山的深处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许清俞注视着这几个孩子慢慢跑出视野,拐到另一条街上。
孩子。
大概是他和楚奕没办法跨过去的坎,纵使现在还有其他的技术,不过在这点上,他总对楚奕抱了几分愧疚。
如若没有与他踏上这条道,楚奕的前途应当一片光明。
楚奕为他付出这么多,他理应为其做点儿什么。
……
楚家家主出了一场车祸,听闻是在跨山的高速上突然熄了火,又被后来的车追了尾,撞破护栏直接摔下山崖。
这次的事故可不小。
四肢粉碎性骨折,伴有强烈的脑震荡,一时片刻估计无法找回自己的意识,只能躺在急救房里,暂且用呼吸机维持自己的生命。
就作案目的而言,只有其儿子楚奕存有动机,但他的的确确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就使得一筹莫展的警方只能讲其归类为事故。
待一切有关人员离开。
许清俞的脸登时一片煞白,大抵是从未经历过,因此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否认其间的联系。
“我……我没有……”
兴许是他的表现太过拙劣,又兴许他所面对的终是他的同床共枕之人,楚奕那冰凉的手搭上他耸着的肩膀,用无奈的语气,带着笑意道:“清俞啊——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善良是什么?
残忍又是什么?
那一瞬间,他只有从头到脚的冰凉,像是严冬从他身侧吹过了风,刹那间,冻得他的头发丝儿都好似在抖。
人活这一生。
不可能尽做一些善事,有时甚至不乏好心酿坏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