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出钟遥许多,身份又尊贵,平常总是钟遥仰脸望着他,突然屈膝半蹲半跪在钟遥面前……
……伺候她,让钟遥感觉怪怪的。
她看着谢迟低垂的眉眼和微蹙的剑眉,感觉心底和被谢迟抓着的小腿都酥麻麻的,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路上说过的那些事情,都还记得?”谢迟忽而低声问。
钟遥回神,动了动唇,小声道:“记得。”
“记得就好。”谢迟又抬头看了钟遥一眼,目光幽深,道,“一件都别忘。”
钟遥知道他在说正事,还是莫名其妙红了脸。
她强迫自己不去瞎想,认真点了头,却还是被谢迟看出了什么。
“怎么了?”谢迟的神色严峻起来。
马上就要进山了,钟遥不想他分心,只好老老实实道:“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钟遥嘴巴动了好几次,终于声若蚊蝇道:“……从山里出来后,你能……嗯……能再跪我一次吗……”
谢迟严峻的表情一僵,差点给气笑了,道,“这是轮了一圈,该你发疯了是吗?”
第52章浓雾我确实不是。
钟遥一点不认为自己是在发疯。
她说话做事都是有理有据的,她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就像此刻,钟遥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她俯视着像是跪在她脚下的谢迟,心中感觉很奇怪。
她猜想是因为自己没被人跪过。
“我是家里辈分和年纪最小的,以前都是我跪爹娘和长辈的牌位,从来没人跪过我。”钟遥解释道,“我真不是有意羞辱你的,谢世子,若是你早晚各跪我一次,次数多了,我一定不会再觉得稀奇了。”
谢迟:“……你给我立规矩呢?”
钟遥一想还真像是这回事,继而记起几个月前与谢老夫人说要给婆母立规矩的事,顿时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怎么笑得出来的?”谢迟有些嫌弃,但看在她可爱的份上,没与她计较。
麻利地给钟遥把革靴整理好后,谢迟拍拍钟遥的小腿道:“行了,站起来走动试试。”
他拍着钟遥小腿的动作,让钟遥记起小时候她娘给她穿好鞋袜后,也是这样拍拍她让她下床玩耍的。
但被她娘拍的时候,钟遥不会有两腿发软和难为情的感受。
可能也是因为稀奇吧。
若是谢迟每天都给她穿鞋的话,她一定也会慢慢没有这种感受了。
这不还是在立规矩?
钟遥又把自己想笑了。
不过这回她没说出来,站起来走了几步,仰着脸道:“谢世子你真厉害,绑得紧又不勒腿。”
谢迟也算是被磨炼出来了,听见这话都只给了钟遥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
一行共计十人,收拾妥当后就往密林中去了。
这地儿本就只有府城有点儿人气,城外要么是荒芜的破旧房屋,要么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因此初入山林,变化不算大,一行人偶尔还能说几句话。
越往里,草木越茂密,半日时间下来,头顶的烈日与晴空几乎望不见了,只偶尔有几缕日光幸运地穿过枝叶的缝隙投射下来。
四下阴凉,枝叶遮挡视线,再加上四处环绕着的虫鸣与不知何处传来的振翅声,着实让人不安。
钟遥已经挽上了谢迟的手臂,侍卫们也变换了位置,一个与汪临跃并排,紧跟着周家父子俩,一个紧紧守着薛枋,最后两个走在了最后方。
“若是被竹叶青咬了,用这个解毒……”周老汉揪起路边的一株药草说道。
他知晓很多,这一路都在边走边给几人讲述山中的危险和应对办法。
讲述完,注意到几人变换了位置,周老汉脸上露出几分不屑,道:“才到外围就怕了,等到了深处起了雾瘴……”
“咳!”周捕头咳了一声,打断了周老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