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破这个结界的话,这些残魂会去哪里?”原野问道。
这话让师酌光愣了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在原野身上,没有思考那些细碎的边角料会去向哪里。
“会飞到陈佳鹿的那只鬼魂身上吗?”原野继续问道。
师酌光:【有可能。这些残魂里很有可能有陈佳鹿的亲人。】
“那我先不出去了,”原野说道:“先把这里搜一遍再动手吧。”
还有两个房间没有查看,且还不知道芃昭芮在自己的窝点做了什么样的布置,原野不打算现在打草惊蛇。
“你忙去吧。”原野又坐回了那半截沙发上,把真皮沙发给电焦了。
师酌光面无表情:“噗……”
原野只得放弃了舒适的沙发,盘腿坐在了地砖上,对师酌光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忙正事。
师酌光笑笑,将写满了自己监视记录的档案夹随手放在了客厅的玄关柜子上,转身快步走去了芃昭芮的卧室。
然后在原野看不到的地方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既不觉得电焦一片皮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是那种会在公众场合放声大笑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原野的动作,便觉得心里像是摇晃的气泡水一样,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中飞出,拥挤在喉头,催促着他发出从未有过的笑声。
这反常的情态持续了几秒钟,师酌光才抬手抹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嘴角仍然时不时扬起一个笑容来。
好了,好了,该做正事了,也没有那么好笑。
师酌光一边劝自己,一边笑得更欢了。
好在他的眼睛还在正常工作,没有因为突发的症状影响发挥。
在血液的作用下,整个房间比刚才师酌光凭肉眼看到的漆黑房间多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和在客厅里见到的是一样的。
卧室里非常干净,没有残魂,也没有其他灵魂法师的邪恶物品,只有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木床,看起来这里除了睡眠没有任何用途。
直到师酌光抬头看向卧室的天花板。
这个房间里没有安装开关,屋内的光全部来源于走廊里拂进来的自然光,但也足够他看清楚天花板上镶嵌的东西了:七颗水晶珠子。
是北斗七星,和摆在正中间,哪面墙都不靠着的床垂直相对。
师酌光:……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血液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团火焰,映出了整个卧室的全貌:冒昧了,这件卧室应当是整个房子装修最豪华,且最具有个人趣味的一间房间了。
北斗七星之间有着浅灰色的线连接,仔细看过去才发现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仔细在天花板上凿刻出来的,除此之外,天花板上还用暗红色的笔墨围绕七颗珠子画了四神云气图。
师酌光仔细看过去,见云纹上精细得画出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神兽的造型,风格很古朴,也不知道是不时芃昭芮自己画的。
除此之外,师酌光发现四面墙壁上也画了壁画,挨个看过去,四幅壁画像是连环画一样,第一幅画里是一个穿着汉服的男人手持法杖,杖身散出光芒,击穿了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再下一幅图是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饮酒享乐、再下一幅图画面突然变得血腥了起来,男人的脚下遍地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鲜血滚滚汇成血泊,男人站在血水中央,周身腾起云雾。最后一面墙上,男人脚踩云雾,周围仙鹤、飞龙环绕,显然是要飞升上天,汇入到天花板上的星图中去。
师酌光很震撼。
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在一座现代楼盘里发现一个全新的装修流派——古墓派。
师酌光看着眼前和墓室除了没有棺椁,几乎毫无区别的房间装修,平静地想到忙碌了一天的芃昭芮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木床上看着头顶的神兽,说不定会获得睡一觉就好像睡了一辈子的高质量休息。
师酌光在这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原野。
想到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把关自己的棺材当做一种床品选择的情景。
但是这和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师酌光站在原地,有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走神到毫不相关的事情上去。
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好在好学生的自我修养让师酌光及时回到了主题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上面,在这样的装修下,卧室放一口木棺显然比木床更合理,虽然那张床布置的和棺椁也没有什么区别。
木床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白色麻布床单,床单垂落在地上,将床底下完全封死。师酌光催动着火焰像床底靠近,能看到床单后面似乎应该有什么东西。
给自己选的陪葬品吗?
师酌光这么想着走到了床边,单膝跪地,身体伏了下去,撩开床单,和床下很多张脸平静地对视。
一瞬间哪怕是师酌光,后脊背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幸好下一秒他就看清楚了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一堆陶土烧出来的人形泥俑。
师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