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时候我已近隐约觉得不对劲了,在猜测是不是陶罐丢失带来的副作用,但是我当时太小了,没有人听我的。”男人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姥爷和两个舅舅,包括舅舅的孩子都一病不起,但这个病不危急生命,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都习惯了,直到去年我老婆生了孩子,我家丫头也有了这样的症状,我和我妹才想到了家里丢失的陶罐,想找到那个姓芃的。”
男人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看着原野,意思是自己说完了,该他兑现承诺讲芃昭芮的信息了。
原野笑笑:“你说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也算条消息?”
男人脸色一变,沉声道:“怎么你不认账了?”
“当然没有,”原野换了个姿势,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坐在地上,看起来非常得松弛,实际上是刚才盘腿盘得腿麻了:“都说了要你的诚意了,好歹说一下你们身上的遭遇呢?陶罐丢失后你们完全没有继承家业的舅舅都遭殃了,你们兄妹俩怎么可能没事?”
男人的表情不自然地紧绷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妹妹的神婆血脉发动了?”思璆琳立刻联想到了兄妹俩的姥姥家传女不传男的巫术习俗:“你妹妹做了什么让你们俩逃过了一劫?”
“这是另外的问题。”男人不悦地说道。
“没事,”阿鹿却开口了:“咱们现在这个状态,总是要说的。”
“我们确实做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们俩没事了。”阿鹿声音冷硬地答道:“但是我们做了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说的是,我舅舅家的女儿并没有逃脱诅咒,还是病着。”
阿鹿显然在暗示自己兄妹俩的珍贵性,但原野却隐约觉得可能也没有那么珍贵:毕竟脉看起来还是挺散装的,既然兄妹俩的家族是因为丢失了装有脉的陶罐而开始患病,那兄妹俩逃过一劫的办法多半也就是获得了脉的碎片。
原野想到这里打了个响指,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力,说道:“你应该是获得了一些黑色的头发,对吗?”
兄妹俩齐齐色变。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消息就是,”原野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于是轻飘飘地说道:“陶罐确实是被芃昭芮偷走的,罐子里面,是一堆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那个罐子现在在哪里?”听到这句话,男人再也淡定不起来了,身体向前倾斜,几乎是要扑到原野身上去了。
被原野用他自己的电击丨枪怼回了原位置。
开什么玩笑,原野现在腿还麻着呢,这时候要是被男人怼一下,还不得叫出声来,多么不符合现场的气氛和他酷炫的人设。
“坐回去。”原野冷冰冰地说道。
原野沉下脸来气氛立刻就变了,男人冷静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原野,看起来比刚才急切了很多。
“那我继续问了,”原野满意地收回了道具,说道:“既然有头发,为什么的你孩子还是生病了,是头发不够用了……”
原野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然后接着问道:“还是头发消失了?”
“你都知道什么?”男人急切地问道。
原野没有答话,只是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神秘微笑。
看起来宛如一个高深莫测的玄学大师。
实际上心里已经快乐地起飞了。
这就是平时师酌光的感受吗?
作为一个一直积极共享各类丧尸信息的负责任的小队长,原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信息差带来的快乐。
在原野找到大师的节奏后,问话顺利了很多。和原野猜测的一样,兄妹俩的头发丢失的时间就是芃昭芮自爆的那一天。
脉的碎片之间是有感应的,脉破开封印后,兄妹俩那两个边角料头发不像是王璇玑手里的那样有诸多限制,应该是第一时间被收回了。
但是这样时间上就说不通了,脉回收自己的头发才还不到五天,就算哥哥的孩子在脉离开后立刻就病倒了,兄妹俩也不会立刻就意识到是头发的缘故,又在五天内就找到了王璇玑。
“你说得都对,”阿鹿的表情松懈了下来,似乎开始信任原野了,开口说道:“我侄女病了很长时间了,我哥冒险把他的护身符……也就是你说的头发给了孩子,仍然没有好转,我们俩就一直在找姓芃的。”
“不过也不是最近才开始找的,我们俩一直怀疑他和我妈妈的死有关系,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俩之间只有我有灵力,我和那个人又有血缘关系,因此一直用我的血做引子试图找到他,但巫术从来没有成功过。”阿鹿陈述道:“直到四天前,我突然有了灵感,重新做了一次仪式,这次我的血有了反应,指引我俩到了郊区上的一处废墟。”
说到这里阿鹿的语气显露出了一丝坚定与迷茫混合的复杂语气:“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位表哥,但是我的血告诉我,姓芃的就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顺着指引找到那里,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那当然是找不到了。
原野和思璆琳同时面无表情地想到。
有没有可能你们的表哥已经炸的整个废墟都是了。
“但是有了这个开头后面顺利了很多,我们想办法找到了离废墟最近的监控,发现有从那里出来的人被送到了医院里,我们就跟了过来。”阿鹿说道:“后面的事情都入你们猜测的那样。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没有说你的亲人们到底得了什么病。”原野不接话,继续问道。
阿鹿呼吸一窒,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原野盯着阿鹿的眼睛,说道:“从你醒来到现在,你一直没有问过你的鬼使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