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号的船底擦过片珊瑚礁,传来“沙沙”的轻响。林小满蹲在甲板上,用放大镜看海图上的墨迹——“乙字船,星台心,七石聚,母船醒”,字迹的边缘泛着银辉,是用墨鱼汁混了磷粉写的。
“磷粉遇水会发光。”苏湄蘸了点海水抹在海图上,银辉果然亮起来,在“星台心”三个字周围,浮现出七个小点,“是星台的位置坐标。”
小王正用渔网捞水面的浮木,木头上刻着个“乙”字,边缘还缠着半根麻绳,绳结的打法与守岛人石屋的铜铃绳一模一样。“这木头上有凿痕,”他举起来看,“像被人故意扔进海里的。”
星台藏在湾底的溶洞里。
溶洞的入口被片发光的水母挡住,伞盖的荧光在黑暗中拼出个星图,与归航号传导管投射的星轨完全吻合。林小满让老海狼调整船位,传导管的蓝光对准水母群,荧光突然散开,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水道。
水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贝壳,每个贝壳里都躺着颗小石子,石子的颜色与他们找到的星石一一对应。“是‘引路石’,”苏湄捡起颗黄色石子,“和土纹石的材质一样,是静海卫的工匠特意埋下的。”
星台在溶洞中央,是座圆形的石台,台面上刻着个巨大的星轨图,七个星位的凹槽里,已经嵌着两颗石子——一颗泛着红光,一颗闪着绿光。“是火纹石和木纹石!”林小满的指尖刚碰到火纹石,石台突然震动,星轨图上的刻痕亮起红光,在岩壁上投射出幅影像。
影像是个穿着静海卫制服的男人,正对着块石碑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只能听清“黑风……叛徒……星石……”几个词。影像消失的瞬间,火纹石突然弹出凹槽,滚到林小满脚边,石面的纹路像跳动的火苗。
“是大当家的铜眼罩!”小王突然喊,“他肯定来过这里,把火纹石留在了星台!”
林小满捡起火纹石,石底的刻痕里卡着点铜屑,与大当家铜眼罩的材质完全一致。“他没找到剩下的星石,”他突然笑了,“不然不会把火纹石留在这儿。”
星台的边缘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卷羊皮,上面画着乙字号子船的结构图。船尾的舱室标着个“秘”字,旁边用红笔写着:“乙船藏,星台锁,缺两石,锁不开”。
“缺的是金纹石和水纹石。”苏湄对照结构图,舱室的门锁是个七齿齿轮,“得把咱们手里的星石嵌进对应的星位,才能打开。”
林小满将土、水、风、金四块星石依次嵌进凹槽,星轨图突然“嗡”地亮起,在溶洞的穹顶投射出乙字号子船的全息影像——船身比其他子船大出一倍,甲板上的主炮正对着黑风帮的船舰,炮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是当年的海战!”小王指着影像里的旗舰,“那是甲字号母船!”
影像消失的瞬间,乙字号子船的舱门在岩壁上显现出来,门楣上的锁是个星轨形状的转盘,转盘的刻度与星台的星轨完全吻合。林小满转动转盘,将火纹石嵌进锁芯,舱门“咔”地弹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舱壁上的磷粉在发光,拼出个“辛”字。
“辛字号子船的线索!”苏湄举着火折子往里走,舱室的货架上摆着些陶罐,罐口的泥封上,都盖着个铜印,印文是“静海卫总工匠”。
林小满拿起个陶罐,泥封下的罐口缠着块布,布上绣着艘船,船帆上的编号是“辛字七号”。“辛字号是最后一艘子船,”他突然盯着布上的船锚,“锚链的节数是七节,对应星台的七个星位。”
舱外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
是大当家!他不知何时潜进了溶洞,手里举着把鱼叉,叉尖的寒光直逼星台。“把星石交出来!”他的铜眼罩在火光中闪着凶光,“不然我炸了这溶洞!”
林小满没动,只是将木纹石从星台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扔。木纹石落地的瞬间,岩壁上突然窜出无数藤蔓,像蛇一样缠住大当家的脚,鱼叉“哐当”掉在地上。“木纹石能催生植物,”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静海卫的工匠留给咱们的‘保镖’。”
大当家被藤蔓越缠越紧,气得哇哇大叫。小王趁机将他捆起来,嘴里塞了块破布。林小满捡起鱼叉,叉尖的刻痕里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辛字船,月湾底,银纹石,锁母船”。
“银纹石是最后一块星石。”苏湄将纸条折好,“月湾在七星湾的西侧,那里的海水到了夜里会泛银光。”
星台的星轨图突然发出“嗡”的轻响,七颗星位的凹槽全部亮起,其中五个已经嵌满星石,只剩下两个空位在闪烁。林小满知道,只要找到辛字号子船的银纹石,就能启动星台,唤醒母船。
溶洞的水母群开始聚集,荧光重新拼出星图,像是在催促他们离开。林小满将火纹石和木纹石重新嵌回星台,转身对小王和苏湄笑了笑:“走吧,去会会最后一艘子船。”
归航号驶离溶洞时,林小满站在船头,望着月湾的方向。湾面的银辉在浪中起伏,像铺了条通往母船的路。他知道,大当家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黑风帮与静海卫的恩怨,也绝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但此刻星台的光还在溶洞里亮着,像颗跳动的心脏。小王在甲板上给星石编号,苏湄在整理乙字号子船的日志,老海狼哼着新编的号子,调子里带着期待。
林小满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盒子,齿轮的咬合声混着浪声,像在倒数。他知道,找到银纹石的那一刻,就是母船苏醒之时,也是所有秘密揭开之日。
月湾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水面的银辉里,似乎藏着辛字号子船的影子。林小满握紧舵盘,嘴角扬起抹笑意——下一站,该去取最后一块星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