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尽是不甘与悲伤,额角的汗珠划过暴起的青筋,满是哀恸,像是恨不能代君而死,随君而去。
人之将死,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半生浮沉后,是不太清醒的。
而谢长风,手段了得。
只一个眼神就叫此刻身心都脆弱无比的永隆帝信任度爆表,又想起了石室中的满墙自己。
这是崔爱卿的妻侄,满门忠烈。
脑中的弦一断,他竟是恍惚开口:“谢卿。。。。。。忠君、忠君,当为栋梁。。。。。。”
萧临哀伤的眼中浮起疑惑:“谢大人?父皇的意思是。。。。。。”
“封、侯。。。。。。”
与崔爱卿一起封侯拜相。
永隆帝混沌的脑中想不起崔爱卿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只是迅速流失生气的身体叫他下意识想起印象最深的事——高处不胜寒,帝王之心,便连儿女都未必能入。
一个渴望青史留名、想做明君的帝王,反而是没有威胁的忠臣良将更得他心。
崔父那满墙画卷,足以叫他君臣佳话传世,为他的明君之名添砖加瓦。
而谢长风方才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挡在他身前不退半步的身影,也实在可靠而沉稳。
该封。
说完那两个字后,他就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众臣都还愣着。
——皇帝临终之前,不交代太子,不顾念子孙,最终遗言竟留给了一个官位不高的臣下?
虽然说这是他儿媳妇的表哥,也算沾亲带故。。。。。。但这也太离奇了。
像被夺舍了一样。
有人下意识看向谢长风,却见他双拳紧攥,死死咬牙,通红的眼睛像是要涌出热泪,却被强行压了回去,一派悲恸难舍之色。
在场哪怕是真心悲痛皇帝驾崩的忠臣,也没他哭的动人心防。
沉默一瞬后,御前总管哽咽的声音才高高响起:“皇上——驾崩!!!”
在这山林之间,尸山血海之内,满林人群尽俯首痛哭,响彻山林,惊的飞禽走兽连连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