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徐钰川压低声音,“他跟我姐站在一起的时候。”
舅舅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林以安正低头把双肩包换了个肩背,徐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还行。”舅舅评价,“起码没有一直盯着手机。”
倪晚晴是最后到的。她拖着一个黑色登机箱,手里拿着相机,走到徐也妈妈面前:“阿姨好。”
徐也妈妈看着她:“你是小也说的那个拍照很好看的同学?”
“嗯,随便拍拍。”
“那到时候给我们也多拍几张呗。”
“好。”
办理值机的时候徐钰川跑前跑后帮大家拿登机牌,跑了一圈回到徐也身边:“姐,我帮你和那个物理很好的人换到同一排了。”
徐也低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换的?”
“刚才排队的时候,我趁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偷偷跟柜台姐姐说的。”
徐也把他拉过来压低声音:“你不要乱来。”
徐钰川:“我没有乱来,我只是觉得他看你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徐也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他看你的时候会慢一点。”然后他跑了,跑进人群里跟舅妈说了一会话,抬手指了指登机口的方向。
舅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徐也正站在林以安旁边低头看手机,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登机口前大家坐着等登机。
徐也爸妈和舅舅舅妈坐一排,正好聊到了长白山住的别墅;虞新月和戚序坐在一起,虞新月正低头翻手机,戚序靠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屏幕,两个人偶尔说一句话,声音很低;韩子晔坐在虞新月对面正在跟倪晚晴讨论相机参数;倪晚晴偶尔回一句,手指在相机屏幕上划着。
徐也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
林以安走过来坐下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水,放了一瓶在她旁边:“你弟刚才换座位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嗯。他以为我没注意。”
“那你为什么没拦着?”
“因为不想拦。”徐也低头拧开水喝了一口,冰的。
徐钰川坐在几排远的位置上正偷偷往这边看,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假装在看窗外。他旁边坐着舅舅,舅舅正拿着手机翻航班信息,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动向。
广播开始登机了。
徐钰川第一个站起来冲到队伍前面,又折回来凑到林以安旁边:“你坐到里面吧,靠窗看得见云。”
林以安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换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徐钰川冲徐也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跑回队伍前面找他爸去了。
徐也走过去坐下,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余光扫到前面几排——虞新月和戚序坐在一起,虞新月正侧头跟他说着什么,他偏头听着,侧脸被机舱灯光照得柔和。
韩子晔坐在过道对面,正把外套叠好塞进行李架,倪晚晴坐在窗边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
徐也收回视线,旁边的林以安翻开了一本书,她看见封面上写着《微晕的森林》,那本她正在读的书。
他带了一本一模一样的。
“你买了两本?”
“嗯。一本送你了,一本自己看。”
徐也看着他手里的书,没有说话。
窗外跑道开始加速,机舱里的灯暗了下来。她偏头看向窗外,翼尖的灯在晨光里亮着。
旁边的人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像纸页被风翻过去。
飞机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那道缝隙好像窄了一点。
长白山还在远方,雪会等他们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