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替你守这个秘密（第2页）

“那你应该懂。”

“懂什么？懂你现在这副死样子？”他侧过脸看我，“喜欢就追，追不到就算。这有什么可想的？”

我沉默了。风从吹过来，卷起地上一层细雪。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某个课间，邹晚棠靠在我桌子上，跟我说“住校就不能晚上跟你聊天了”。那个瞬间，她离我那么近。我以为我们以后会一直那么近。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说。

“那你说说，有多复杂？”他追问。

我把易拉罐放在脚边，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冷风从领口钻进来，我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我说：“我喜欢的这个人，她现在不跟我说话了。不是吵架那种不说话。就是……不说话了。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李景昊没接话。他在听。

“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可我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来。”我顿了顿，“也可能，问题不在对错。就是时间到了。散了。”

“那你现在还想她吗？”他问。

“想。”我说，“天天想。”

李景昊叹了口气，仰头看天。月亮被薄云遮着，只漏出一小片模模糊糊的白。过了好半天，他问：“谁啊？我们班的？”

我没说话。

“12班的？”“13班的？”他又问。

我依旧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脸上。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像被人轻轻揭开了湿巾，底下是一道结了痂的口子。

“行，我知道了。”李景昊忽然笑了，“是不是那个，矮矮的、戴眼镜的、笑起来挺甜的那个。”

我偏过头：“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他说，“高一下学期刚开学那会儿，你天天往人家班门口跑。后来不跑了，也不笑了。你当我没看见？”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我藏了这么久的东西，早就被人看穿了。

“我不问她为什么。”李景昊说，“你要是不想说，谁也没资格逼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天天把自己往死里闷。”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你还有我。以后有什么，哪怕半夜三点，也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我别过脸去，装作被风吹得眼睛疼。

“知道了。”我说。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小了一些，偶尔有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细的响。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李景昊的聊天框。他给我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狗拍着胸脯，配文是：“兄弟在呢。”

我回了一句：“嗯。”

然后我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一月底，期末考试结束。离过年不远了。

城里已经有了些过年的气味。街边的树上挂了红灯笼，超市门口贴着大红的促销海报。我妈也开始张罗着买年货。有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帮忙包饺子，我爸坐在旁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几年前的春晚小品。二姐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要晚几天回来。

“你们姊妹俩都走了，这家就冷清了。”我妈对着电话说，手里的饺子包得飞快。

我低头擀饺子皮，没说话。我突然想，明年过年，家里就剩三个人了，但后来才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那个寒假，我没有再绕到栖云水岸去。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作业，打游戏，偶尔去踢球。李景昊约了我两次，我都去了。他在球场上还是那么能跑，我跑几步就喘。他笑我：“你这体能，去了部队得挨练。”我喘着气说：“练就练。”

过年前一天，我翻出抽屉里的明信片。那张大海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我把明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她写的字。看到最后那句“平安喜乐，时来运转，万事胜意，天天开心，好运”时，我忽然想，她写这些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

也许有过吧。

我把明信片放回抽屉，合上，很轻。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