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靠在邹延的怀里,背脊和肩胛都贴着对方的胸膛,他一无所知地啃完最后一口红色小苹果,抬手将果核放到一旁的托盘上,“流产手术不是很成熟了吗?我只是打个孩子,又不是疑难杂症。”
“你体质特殊,不能做常规的流产手术,就诊和治疗过程得严格保密,得先筛选医生的资质和履历,把人找齐了,可能还需要专家会诊,制定万无一失的手术方案。”
邹延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也不心慌。
“哦……”
谢漪白信以为真,又说,“那你让他们搞快点,等月份大了再引产很危险的。”
“嗯。”
邹延的手劲轻浅适中地为他揉按着胀痛的部位,疑惑道,“怎么感觉……是真的变大了?”
谢漪白这几年交往了数任男朋友,被口头调戏两句,早就不会再面红耳赤了。
他反问:“那你还不高兴吗?我看你们几个的变态程度不相上下。”
邹延纵使在面对怀孕的他时表现出了几分难得的生疏与无措,但说到底不是黎正宣那样的毛头小子,被他如此挑逗后,竟也嘴唇凑近他的耳畔,对他说了几句介于调情和胁迫之间、绝对沾点变态成分的悄悄话。
谢漪白的耳朵一刹那间红透了,那抹红晕从他的耳根子蔓延到颈侧,他下定决心要给邹延一些惩罚,于是在对方怀里转过身去,面对面地跪坐起来,把邹延的脑袋摁进自己的胸口。
如果他和邹延是第一次约会,那此举无疑是奖励,但他们已经相好很多年了,做过各式各样亲密无间的事,他不仅了解自己,也很了解邹延,只能亲两口不能做下一步,那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一般他想使坏,邹延是不会上当的——不能做到底那不如不做,反正忍忍就好了。
在忍耐和定力这一块,邹延从来胸有成竹。
然而那是往常,今天是特例。
他的上半身如少年般削薄,单弱的腰肢盈盈一握,靠近他便能闻到一阵馥郁芳香,令人难以自持。
邹延感到口干舌燥,双手将他搂得更紧。
谢漪白把手指放在人后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这玩闹似的撩拨却令对方的肩臂更加紧绷。
邹延抬头望向他,鼻梁在他皮肤上蹭得略微泛红,呼吸浊重,眼眶内盈满血丝,看着真是不大好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邹延的理智正在松动,体内如同豢养着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蜷缩在巢穴中嘶嘶地吐着信子。
谢漪白低垂着双眼与其对视,讷讷道:“延哥……我肚子里有个小人儿呢。”
他的语言犹如一道闸门,轰然落下,封锁了奔腾而来的洪水和猛兽。
邹延伸出手掌托住他的脸颊,缓慢地调整好气息,此前他们已有好几个月没亲近过,邹延对他的那份想念从未消失,始终被压抑着,今朝好不容易有了发泄口,心火烧得正旺之际却被迫戛然而止,对精神和对自制力的考验,近乎演变为虐待的程度了。
但是邹延只字不提,只充满怜惜地抚摩他的脸,然后给了他一个柔情似水的深吻。
谢漪白这样做的动机是希望邹延学会自觉,在这个孩子打掉之前,他们俩什么也干不了,假如邹延想跟他做一些真正过瘾的事情,就赶紧安排人来给他做手术吧。
可从结果来看,他似乎失算了,邹延没有丝毫的怨言和不甘,只是亲了亲他,别的一概没干。
不该啊。
谢漪白琢磨着,以邹延的性格就算能忍,也该和他提点条件才对。
什么都不说,让他好害怕啊。
谢漪白还在走神,他这具身体也是不太好,越来越敏感了,被亲两下就……就很那个。
他抓过枕头护在怀中,侧躺下去,不盯天花板了,光盯着落地窗和地板上的光影。
邹延看了看他,不想让他消失在视线中,于是靠过来拥住他的背影,劝说道:“宝贝,不然生下来吧。”
谢漪白后背发凉却不敢回头,不悦地驳斥道:“生什么生?又不是你的孩子。”
“但ta是你的孩子。”
邹延说,“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把ta养大。”
真生下来未必轮得到你来养。
谢漪白在心里嘀咕着,这几个男的究竟有什么毛病,怎么都惦记着让他生孩子呢。
他果断地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邹延见他不回答,把思考和反复纠结的空间留给他,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