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谭山不说话,明川探着身子往他太阳穴摸。
谭山打掉他的手,很冷冽地看了一眼:“少动手动脚,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同性恋。”
明川被一棒子打回原形,揉搓了几下火辣辣的手背,缩回车门与座椅的夹角处。
又这样。
明川笑话自己,在他们之间的感情里他总是这样,不知轻重不知分寸,一腔热血扑上去,臆想着对方能被他打动,能心甘情愿地承接他的爱。一次次地飞蛾扑火,被烧死,又一次次地浴火重生,再扑。
明川笑自己贱,人贱,命贱,连感情也毫不值钱,人家给三分好颜色,自己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明川啊,你三十了,不是小孩子,得不到的东西就非得一直惦记吗?
你又不是没人爱,想想许宁,他爱你啊。
明川想到许宁年轻的笑脸,心里平静了些。
这种平静持续到进家门的一刻变成了欢喜——管家把次卧的床装好了。
床本身平平无奇,两米乘两米的标准大宽,铺了和主卧同品牌的床垫。
次卧是套房,空间很大,摆一张这样敦实稳重的床,也丝毫不影响他跳操做瑜伽。
明川哼着歌儿换好四件套,想了想,把一只枕头收进衣柜。
他在卧室门口蓄力,加速冲刺,一下子扑到床上去,高兴地打了两个滚儿。
床品是谭山的朋友送的,高档蚕丝材质,可惜主卧的床大,尺寸合不上,明川小心地洗过后就一直收在柜子里,想着哪天去大妹家带过去,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床单被套又轻又软,凉而不冰,连被子也格外好盖。
那是和主卧一样的蚕丝空调被,但放在这张床上,就有一种“自己的”的感觉,让明川更喜欢了。
说来有些丢人,明川活了二十九年还没真正拥有过一张属于自己的床,更别说一间独立的房间了。
小时候家里穷,明川和弟弟妹妹挤在两张拼起来的板凳架床上,白天是坐人的板凳和晒粮食的大板,晚上把大板搭在板凳上,就成了他们睡觉的床。
那床很不好睡,一翻身就吱扭响,明春睡觉不老实,老是半夜把他蹬醒。
后来明川去南京上戏校,睡的是八人间的上下铺,掉蓝漆的铁架子床,室友在下面打一发,他在上面跟着晃。
再后来,明川选秀出道,八人间变四人间,依然是上下铺,只是环境好了不少。
到公司赚了钱给他们换成单人间的时候,明川已经和谭山同居,睡到了他的床上。
他跟着谭山从公寓换到别墅,又换到大平层,十年间,无论是平常日子还是外出度假,无论白天是温馨甜蜜还是刚吵过一架,晚上都得睡回一张床上。
有时候明川都郁闷,谭山分明不想看见他,还偏要睡在一起,哪怕是一人一边,中间隔着好宽一道银河。
又不是牛郎织女,搞毛线啊。
其实原因明川知道一点,谭山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白天脸有多冷,晚上人就有多烫,不折腾到后半夜是不会停手的。
一张嘴又亲又吮还咬人,就是不说话。完事后一个人下床洗澡,给他丢一包纸自己清理,真正的冷酷无情。
明川不是那种X和爱分很开的人,每次这样,他就分外可怜自己。
可怜自己生着气还得侍寝,连卖与不卖的选择权都没有;更可怜自己这副不听使唤的身体,刚开始不情不愿地推拒,到最后总会把人家搂很紧。
谭山有某种恶趣味,明川越是哭越是求,他动作就越是狠,他痛快,他高兴,直到明川把嗓子喊哑、眼珠一翻才肯放人。
当然这些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这两年谭山对明川越来越冷,那条银河鲜少有人跨过来。
明川在许宁那儿吃得饱,没兴趣招惹那老东西,老东西贴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明川想着,再好使的枪上了年纪也是要生锈的,男人嘛,不都那回事,况且许宁这样温温柔柔的,更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