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就不得不在意起身后那人了。
谭山盯着自己看了有一会儿了,明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白的,冷漠的,钩子一般,仿佛要把他后脑勺盯穿。
他看着车玻璃上那个隐约的倒影,觉得谭山有话对他说。
果然,那倒影很细微地动了动,开了口。
“你叫明川,是吧。”
谭山的语调静水无波。
“是。”
明川回过头来坐正,也淡淡地应。
“都说你是我爱人,但我现在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也没有过爱上男人的记忆,刚才在医院出言不逊,不好意思了。”
这话跟明川伸出去的手一样,客气得像是外人。
“没关系,你也刚醒不久,大夫说了,这种情况大多是急性的,兴许睡一觉就好了。”
明川是希望他能想起来的,毕竟夫妻一场,凭良心讲,除了出轨这事,自己对他百依百顺,就算是离婚也该念着些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当作大街上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谭山的话刀子似的来了,割破了他的幻想。
“你误会了明先生,这段关系我不打算认,三个月的时间,你配合一下,我们把彼此之间的事情整理清楚。”
我是你三媒六聘敲锣打鼓娶进门的,凭什么不认?
明川很想这么质问他,但他没理由。
自己毕竟不是女人,没订过婚,没坐过轿,的确不算三媒六聘。要说敲锣打鼓,那更是胡说八道了,谭山和他隐婚,除了多伦多市书记官和一个见证人,还有谭山的助理司机保镖律师,再没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连明川的弟妹也只觉得他们的哥哥是傍了个有钱的老男人,至于谭山的家人,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
怎么个整理法,他能分到多少钱,这些他都想问问谭山。
明川抬头,正对上后视镜里小王的眼睛,又是熟悉的同情。
他一下就明白了来时那句“以前的”是什么意思,他原以为是大家伙同情他被丈夫遗忘,现在看来,在他到医院之前,谭山就已经提过离婚了。
他苦心经营的“恩爱”人设,凭他谭山一句话成了笑话。
「整理清楚。」
说得像裁掉一个不中用的老职员。
裁员尚且还得拉进办公室里私聊呢,他的丈夫甚至连隔音挡板都懒得放,就这么让小王听着,可怜他,嘲笑他。
明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咬紧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里,一秒一秒数着往家里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