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韦浓眉广额,皮肤黝黑,和帅字不沾边,但笑容很有感染力,一笑一口小白牙,憨实可爱,让人不自禁地跟着笑。
他龇牙一笑,还有点小害羞:“是这样的:
饭吃了一半,澡洗了一半;
方便了一半,梦做了一半;
训练场一半,火场一半;
火一半水一半;
热一半冷一半;
生一半死一半。
话有点糙,但大概就是这么个状况。”
小士兵笑着说“生一半死一半”
,叶沐不知道他是不懂愁滋味,还是频繁经历灾难后看淡了生死。
她听了却感觉心被利爪抓了一下,生生地疼。
佛说: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
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可真有人在感知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还能够坦然笑对吗?
搜救工作接近尾声,进火场搜救的消防兵一个个出来,火势越发大了。
一些白天不上班看热闹的群众开始嚷嚷:
“怎么还不喷水啊?”
“磨磨蹭蹭的,火都要烧到楼上了。”
“消防兵铺好水带就这么看着,几个意思啊?”
小韦听了脸色不太好,小声对叶沐抱怨:“火场情况复杂,哪里是你说喷水就喷水的,水蒸气,热烟气出来,乌烟更大,没出来的人还活不活了?要是热胀冷缩再来个坍塌,他们又得骂消防员救援不理。”
不懂行的外行人喜欢指手画脚,那几声后立马有了反驳的声音: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还是不是人?人家才多大点孩子,冒着命救火!”
“就是,摸摸自己的良心,积点口德吧。”
三言两语几句话,便描绘了不同的人性。
叶沐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刻薄,大部分人还是心怀善意的,我就很钦佩你们。”
小韦闷声嘟囔:“所以消防干久了又怕又爱,每次特大火灾都怕自己回不来,但救了人出火场又觉得太得值了。”
这时,伴着几声“出来了!”
一位消防员抱着一位女孩走来。
叶沐一抬眸就见到了裴言,悬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
指导员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麦说:“高压水枪开始喷水。”
强劲的水流喷进火场,乌烟愈发浓重起来,滚滚冲天,围观的群众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
手工陶艺坊一百四十多平米,特勤中队出动了两辆消防车,十名消防兵,分别负责现场指挥,警戒,火场搜救,供水等等,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搜救危险,裴言火场经验丰富,常常进火场搜救,他方才救出的是最后一位被困人员,二十岁上下的女孩,那时的浓烟已经非常大了,他摘了氧气罩给她罩着,自己的脸被熏得发烫。
裴言拎起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剩下的直接浇到脸上。
小护士又给他递了一瓶,裴言喝了几口继续浇,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才慢慢降下去。
被救的女孩有一些火场常识,躲在卫生间,不停往门上泼水,出来时又带了氧气罩,医生给她做了常规检查,没什么大碍。
做完检查的女孩小跑到裴言面前,笑意嫣然,“谢谢你救了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没空。”
裴言拎着水瓶从她身边错开,往指导员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