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收徒（第3页）

凌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信，只愣愣地看着苏亦淮。

"师父答应收你为徒。"苏亦淮一字一句，"往后，你便是天剑宫宫主的亲传弟子，是我苏亦淮的师弟。"

四周忽地安静下来。

凌云僵在原地，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从杂役院那泥泞的土房，到如今站在这人身后，他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唤一声"师弟"。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就跪了下去，朝着苏亦淮，重重叩首。

"凌云，定不负师兄。"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定不负师父。"

苏亦淮连忙去扶他，触到少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

"傻不傻。"他轻声笑，眼眶却也热了，"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山风掠过静室前的古松，簌簌作响。凌云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人。他忽然觉得，曾经遥不可及的那束光，此刻，终于照到了自己身上。

静室之内，洛青崖缓缓闭目。识海深处，那缕阴冷的气息，如种子落地，悄然扎根。他只当是伤后气血翻涌，未及深究。

夜色，越发沉了。

万里之外，问仙宫。

云海翻涌，灵鹤盘旋。九重白玉阶自山脚直铺到云巅，宫阙隐在流岚之间，仙气缭绕，纤尘不染。往来弟子衣袂飘飘，见人便合手见礼，笑声朗朗，端的是一派正道三宫的气象。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层层仙气之下，最深一重宫阙的地底，有一间暗黑如墨，连灯光都无法照亮的密室。

密室中，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一袭月白道袍，眉目清雅，气质端方，正是问仙宫宫主，云梦真人。

他面前，一团黑气正缓缓凝成一道人形。那身影并不凝实，只余一双眼睛，猩红如炭，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云梦。"那声音极低，像无数细虫在耳边爬，"洛青崖重伤闭关，剑阁与各峰长老折损近半，护山大阵破口未复。天剑宫，已是强弩之末。"

云梦真人没有回应，望着虚空。

"云梦，你做得很好。"黑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待魔宗重临之日，你问仙宫，自可保全。你想要的，尊上，也自会给你。"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开口："记住你们的承诺。"

"自然。"黑影的猩红双目，在黑暗里缓缓眯起。

黑气，忽地散了，只留下一个玉瓶，瓶口紧实，却关不住其中强大到溢出的灵力

密室重归死寂。

云梦真人独自立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半晌，他才抬起手，缓缓拾起那个玉瓶。

那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极轻地，抖了一下。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求那千年来无人触及的飞升之机，还是怕了魔宗倾轧下的灭顶之灾。

无人知晓。

只知正道三宫之中，最善居中调和的问仙宫宫主，已然成了一枚埋在骨血里的暗棋。

仙气缭绕的山门外，灵鹤依旧在云间盘旋，唳声清越，一派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