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身,示意齐老大将他们的包袱放桌子上,然后对石头说:“吃完你就走吧!”
石头不信地抬头,是震惊还是害怕又或是高兴,好像都不是,他情绪很复杂。
萧渡淡淡说:“闵子成被人用竹竿捅死,潘世兴被人用刀抹脖子,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
他得手忽然颤抖起来,鸡肉掉在桌子上,恐惧,深深的恐惧如同一张网将他覆盖。
萧渡继续淡淡说道:“你若是不想说,也没人能逼你。只不过,那个人应该正在等着你,京都衙门他进不来,但是在朱雀大街或者哪一个巷子里,他如同一个影子,来去自如。”
说完,她对慕容狄说:“他不愿意说就不说了,让他走。”
慕容狄也是才知道潘世兴死亡,应了声几人准备离开,石头突然跳起来:“如果我说,你们会不会保护我?”
萧渡微微一愣:“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讯息?”
“对了,潘世兴死前说过什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潘爷爷念叨的时候石头听见的,他当时看到潘爷爷悲愤的神情,仿佛是被信任的人背叛、被出卖。
萧渡缓缓说:“这句话的意思是……”
“周公子小心。”慕容狄忽然爆喝一声,往前踏了一步,拔刀斩来。
“唆”一声响,一弯雪月旋着苍劲的杀气飞来。
又是“铛”一声,雪月同刀刃撞击出一串火花。
只见一个黑影倏然出手将雪月接住。
黑影诡异,头戴偌大给人漆黑风帽,无脸无头,却伸出一双手,双手执双鉞,双鉞的弧形刃部发着月亮的光,诡异又充满杀气。
萧渡慢悠悠在桌子旁坐下,捡了一个糕点细嚼慢咽,看客似地说道:“我猜,他是来杀你的。”
少年面色蓦然一僵,萧渡视而不见:“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石头跌坐在板凳上,他已经输了,他似乎也明白潘爷爷那句话的意思了——他们没用了,就要杀掉。
那雪月双刃,旋风般在不算大的空间旋飞着,总想绕开拦截他的慕容狄往里头来,即便这样更容易让使用他的人受伤,那影子依旧执着地将双刃往里面旋来,但都被慕容狄一一挡回去了,雪月双刃在墙壁上留下纵横交错的刃痕。
那影子似的人好像不会累,那鉞上了发条似的飞,慕容狄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只得重新提起体内真气,忽然浑身爆涨,衣裳炸成碎片,身上肌肉盘旋、青筋结虬,雪月双刃同他插肩而过,竟在肩膀出擦出耀眼火花,又被弹了回去。
齐老大惊呼道:“慕容统领好大的本事。”
萧渡则惊讶道:“想不到慕容狄的金刚不坏神功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那影子似乎也被震住了,毕竟只要是个人,就有体力被耗尽的时刻,而现在的慕容狄显然就是一堵铜墙铁壁,人怎么跟铜墙铁壁斗?还是一堵有思维的墙。
一室之内只听见“铛铛铛”的声音,只看了一堵人墙上月光围绕,火光四溅。
萧渡吃了两个糕点,想喝水时才发现已经被石头喝光了,于是她遗憾地拍了拍手:“你把水都喝光了,现在又被人堵住去路,可要渴死我了。”
石头低头看着空了的杯子,紫红色花纹上留着浅浅的水痕。
影子总是喜欢躲避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但却又更容易隐藏于光芒中,因为人的注意力通常不会注意到光芒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