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实木桌下文件柜角落,桌布垂落的褶皱刚好遮住她的肩膀。
门被打开,她听见有人走进来,随后,视线里出现男性修长笔直的小腿,眼前的椅子拉开,奢昂鞋尖转向桌面方向。
然后对方,竟然…坐了下来。
双腿随意地伸展开,分张的长腿占据了她视线范围。
……这对吗?
人类的窘迫可以到达这种程度吗?
温嘉窈缩在桌底,膝盖紧贴着胸口,背抵冰凉的文件柜,尽量放轻呼吸。
她听见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哼歌声。
调子舒缓,断断续续的,类似摇篮曲。
她闪过一瞬息的恍惚。
这个旋律她好像是听过……在美国那些疲累的深夜,始作俑者靳妄把她圈在怀里,一遍遍吻她发顶,哄着她入睡时,哼的就是这个调子。
有时她带着助听器就睡着,是他帮她取下来。
有时做的时候就摘了助听器,他会捉住她的手按在喉结上,让她感受震动。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
那人远在大洋彼岸,怎么会出现在沪市,又恰好在这间会议室里?
心跳不可自控地漏拍,一再错乱。
难道……她正出神,头顶的哼唱忽然停了:
“嗯~?我的小盒子呢?”
她该定下心来,仔细分辨这故意被拿捏过的音色,听它和靳妄的低音炮有几分重叠。
可是眼下情景,让她只顾着偷溜进来的目的。
以至于忘了冷静辨听男人的声音。
一阵桌面翻找的窸窣声响从上方传来,纸张被拨动,笔筒来回挪开又扶正,随后是椅子微微后移的摩擦声。
甚至是他慢悠悠拖着调儿的说话声:“小东西会藏在哪里呢?”
一系列动静惹得温嘉窈心慌意乱。
温嘉窈强迫自己定神,目光在有限的视角里扫视一圈。
突然发现掉落的黑色盒子,正躺在椅子腿旁边,离她不到一臂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探出去一点,男人原本平放着的长腿忽然动了下。
其中一条腿曲起,皮鞋尖换了个方向,刚好横在她和盒子之间。
她赶紧又缩了回去。
“嘶…真是难找。”
他话音苦恼。
双腿又恢复成自然舒展的姿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奇怪,”
头顶传来懒懒的自语声,“刚才明明放在这儿的。”
慢悠拖着尾音,在等谁接话一般。
她不气馁,看准他长腿间的空隙,伸手想再试一次,门又突然被敲响了。
温嘉窈吓得全身一缩,脊背撞上文件柜的边角,闷痛沿着脊柱窜上来,她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不敢动弹。
“进。”
头顶的嗓音蘸着散漫疏懒的调子。
Van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薄薄的文件:“靳总,明晚的洽谈会流程已经整理好了,这是参会人员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