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窈捏着小毛笔,写下:
【愿靳妄喜乐、顺遂】
【记得我】
多出的三个字私心,在理智回归前就已经落笔成款。
最后一笔晕成墨点,温嘉窈发愣着自嘲:“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佛祖。”
将纸笺投进愿箱,她陪外婆跟弘能法师讲经,坐到中午又吃了素斋,难得安逸清闲的日子,让人感到很是平静,如果不是……心中有事纠结的话,就更好了。
下午下起雨,温嘉窈还没把想去沪市工作一段时间的事情跟外婆商量,又不想外婆还愿的时候心有杂念。
一来二去,到了傍晚时候,成了倾盆大雨。
弘能法师望见廊檐外越来越密的雨幕,转头对黄鸣文和温嘉窈说:
“雨太大了,山路也滑,老人家腿脚不便,不嫌弃的话,寺里有几间干净的旧客房。
原本是给来修行交流的僧侣们住的,现在都空着。”
“太感谢了,多谢照顾。”
外婆连声道谢,拍拍温嘉窈的手背,“那就打扰清净了。”
温嘉窈也没有异议,点头应声,转身帮外婆收好放在廊下的帆布包。
弘能法师派人送她们去客院认门,自己也正要离开。
“大师。”
低沉嗓线漫不经心地叫住他。
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的男人,正倚身斜靠在砖红的廊柱边,贵气的松石色衬衫令人眼熟。
“我也下不了山,借间房住一晚,我投十万香火钱,”
懒散强调全是顶端人士的松驰感,
弘能法师停步。
那人用高贵的腔调说出混坏的话,“要那姑娘隔壁的一间就行。”
大师这才侧过头来看他,平稳的眼神反复在男人年轻的脸上观察,语气和缓如常:
“佛祖收留迷茫的人。
施主心中目标明确,不需要佛祖庇佑。”
“你不让我靠近我老婆我迷茫得很。”
男人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子,“二十万。”
大师的嘴角纹丝未动:“施主心不定。”
男人蓝眸微眯,压下眼中不悦:“美金。”
大师合掌欠身:“明天还要早课。”
说完便转身进了侧门,流风掀动衣袖,不再回头。
靳妄靠着廊柱,被气笑了,完全忘记早上刚夸过这人‘慈悲心肠、慧眼识珠’,
心里狠狠骂着死光头不知好歹。
晚昏雨下得密匝,屋檐的水连成帘幕垂落。
外婆要去佛堂做晚课,温嘉窈和她在中廊分开,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她撑着伞,沿回廊朝后院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经过白天写愿笺的小偏殿时,余光偶然瞥见里面,恍惚坐着个人。
殿内灯火熄灭,只有供台上两盏红烛幽幽,烛光在风中摇晃不定。
男人背对门坐着,坐在靠墙的木椅上,背影傲然带劲,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脊背微弓,姿态慵懒挺拔。
温嘉窈本来已经经过,又担心是被大雨困在山上的香客,于是悄然退回门边,轻轻地将雨伞收拢,靠放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