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哦了一声,从床上爬下来,弯腰穿鞋。
鞋带系了半天,系成个歪歪扭扭的疙瘩。
他直起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那……赵老师再见。”
说完,他回身,拉开门,慢吞吞地晃了出去。
门稍稍合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医务室里一片死寂。
男医生和女医生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赵刚。
“头儿,”男医生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截被单独截取、放大显示的异常波形,“这……这算有还是算没有?”
赵刚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
楼下,林倦正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好,他眯着眼,抬手挡了挡,然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背影懒散,和任何一个放学后急着回家打游戏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赵刚放下百叶窗。
回身。
“不知道。”他说,话很平,“把这份数据,连同前后三分钟的全部记录,加密打包。标记为‘异常未解,需高阶分析’,发送给总部分析部门。”
男医生连忙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另外,”赵刚顿了顿,眼神复杂,“对他的监控等级,从‘观察’上调到‘重点观察’。日常行为记录频率加倍,所有社交接触、网络活动、消费记录……全部纳入常规筛查。”
女医生愣了一下。
“头儿,这……依据呢?就凭这个波形?万一真是仪器故障……”
“故障会同时影响脑电和能量场扫描两个独立模块?”赵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故障会只在特定刺激频率出现的一瞬发生?故障会重复刺激就再也无法复现?”
女医生哑口无言。
赵刚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截孤零零的、古怪的尖峰波形。
它地躺在那里。
像深海鱼浮上水面时吐出的一个泡泡。
出现,破碎。
留下一个无法解释的谜。
“这不是故障。”赵刚低声说,更似乎在对自己说,“这是……某种东西的‘影子’。我们碰巧,擦到了它的边缘。”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门。
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而他自己,”赵刚吐出一口气,“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