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为何一位当朝皇子殒命,而朝中一点发丧的消息都未曾传出?
沈静黎这么想,便也就这么问。
旁边人听道更是不屑:“哼!皇子,他算哪门子皇子,五岁害的自己哥哥差点丢了性命,七岁将自己奶娘毒死,十岁刺杀国主,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怎配为我国皇子。”
又一名男子气愤道:“姑娘你不是落云国人,不知他的事,他身上自小沾染魔气,原本被派去赤国当质子,可是天大的喜事。若死在赤国,说不定我们国家还能捞得一笔好处,只可惜死在了边城,做了个孤魂野鬼。”
呵!一声轻笑打断了男子继续往下说的话。那男子见只是一个女子便指着她怒气冲冲:“你笑什么?”
“笑诸位说的真好,只怕这脑袋掉下来,嘴撑着都能再蹦两蹦。”
几人怒斥着站起来,指着那名女子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那女子带着头纱,沈静黎看不清她的脸,可看见她身旁的那柄剑,便知道这名女子不用她出手相助。
女子抿了一口茶,揉了揉手腕,起身看向他们冷声道:“合着诸位的脑子是浑水做的,一点主见和判断力都没有,我在骂你蠢,这都听不懂?”
那几个大汉眼见有她一个弱女子,拿起旁边的刀便向她走去。
少女也不怕,只是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只听见铮的一声清鸣,长剑自鞘中挣脱而出,剑身浮在半空,寒光掠影,直直的对着那人心口。
那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话也不敢说。其他人一看此人是个修行人士,不敢硬碰硬,扶着那名男子纷纷下了楼。
不到半刻,楼上便只剩下他们4人。少女向她们点头示意,向大娘道了歉,毕竟因为自己的原因,或许大娘会少了几个顾客。
见大娘说不缺这几个客人,少女这才放心离开阁楼。
大娘转身看向沈静黎又道:“蓝桉皇子天生无格,三岁时悬诀令第一次出现黑格,五岁时祭师预言此孩子定会成为魔神。因得百姓不待见他,看见他亦是喊打喊杀。”
大娘还想继续说,可耳边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问她不如问我。”
沈静黎瞬间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他抬手,指尖扣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掀,狐狸面具便从脸上褪下,被他随手放于桌面。
对面那人目光下意识向她投来,看见他脸的那一刻,她呼吸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一瞬之间忘了言语,就这样定定望着那张方才被面具遮住的容颜。
大娘一个惊呼,吓到了两人,大娘见两人的目光都朝向自己的,有些心虚的摸摸头:“嗯,那个我今天什么也看到?我的馄饨要熟了,我去煮煮,你们先聊。”
大娘吓得撒腿就跑,没错,眼前人正是那个已经身死的落云国二皇子蓝桉,对于大娘而言就是诈尸,不怪她跑得快。
沈静黎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些局促:“你既已假死脱身,何必又暴露自己的身份?”
少年的手在桌子上轻敲了几下,眉眼间带着笑意,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她今天很不一样,一身鹅黄交领襦衫,衣身处绣着细碎迎春暗纹,腰间松松系一条浅杏色丝绦,乌发半挽,余下发丝散在肩侧。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穿颜色明亮的衣服,有着少女的灵动娇俏。不像边城那日,一袭青衣,一根素簪,给人的感觉就是无尽的疏远。
蓝桉收回视线,淡淡道:“静黎神女,许久不见,不知你考虑的如何?”
沈静黎一愣,有些懵:“考虑什么?我的命格?”
话音刚落,少年眉间轻蹙,敛了笑意,沈静黎感受到周围的似乎气息沉了不少,还有那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察觉气氛不对,沈静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刚入口,就听见他道:“你渡渡我,或者你把心给我。”
“什什什么!”茶水猛地呛入喉间,她低咳几声,抬手掩着唇,眼角被逼出一点湿意。
蓝桉垂着眼,即使看见她眼角的湿意,神情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自顾自道:“东西要自愿交出来的才好。”
沈静黎自问活了那么多年,几乎没什么不懂的,但这一次他真听不懂眼前人到底要表达什么。
蓝桉见他依旧不解,难得好脾气的解释:“有人告诉我,想要求得一样东西,得用心,不能用剑。落云国的习俗是剑之所向,心之向也,但你不是落云国之人,自然不能用这一招对你。”
“所以那人让我转换一个思维,我便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先得到你的心,再得到你的命格。”
“我觉得他说的不错,让你主动交出命格,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静黎正想一口回绝他的歪理。
忽有钟声传来,铛!挡!挡!
沉炖的丧钟遥遥响起,一声,又一声。声响越过屋瓦街巷,缓缓荡开,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沉。
那并非报时的钟鸣,是王室薨逝、用以发丧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