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有软肋就要有铠甲3（第3页）

刘老栓提起马灯，跟在儿子身后。刘婶和秀丫抱着孩子，远远地站在后面，紧张地望着爷俩去的方向。

马灯的光照在礁石滩上，影影绰绰。这片是望滩村最危险的地方——退潮时露出一大片嶙峋的礁石，涨潮时全淹在水里。外来的船如果不熟悉水道，很容易在这里搁浅或触礁。

二蛋走得很快，竹篙在沙滩上点来点去，保持平衡。

突然，他停住了：“爹！这边！”

刘老栓快步赶过去。马灯的光照亮了那片礁石——一块两丈来长的木板，卡在两块礁石之间。木板上趴着一个人，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长相。衬衣西装，虽看不清全貌，但也能知那不是他们这里的渔民。

那人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水里，泡得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扣着木板边缘——他还活着。

木板上挂着一缕薄冰，那是被流冰带过来的痕迹。

刘老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快！搭把手！”

二蛋扔掉竹篙，脱掉棉衣，扑进水里。

正月的海水冷得像刀子，扎得他双腿生疼。他咬着牙，抓住那个年轻人的胳膊，使劲往岸上拖。刘老栓也下了水，一人一边，连拖带拽，把那个人从礁石滩弄到了干燥的沙滩上。

刘婶和秀丫也跑了过来。刘婶看到那人浑身是血，吓得叫了一声。秀丫赶紧闭上眼睛，抱着孩子转了个身。

刘老栓蹲下来，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

“还活着！”刘老栓喊，“快！搭把手！背回去！”

二蛋二话不说，迅速套上棉衣，蹲下身，把那人背了起来。

那人身体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石头。二蛋打了个哆嗦，手上的劲儿又紧了紧。

刘婶提着马灯在前面照路，刘老栓在二蛋身后托扶着那人。秀丫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急急往家赶。

海风还在刮。海浪拍礁推岸的声音，又恢复了节律感。

正月初一凌晨，望滩村的渔民刘老栓，从礁石滩上捞起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只知道，这是一条命。必须得救。

——***——

刘老栓家的土坯房里，刘婶又往灶里添了两块劈柴，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锅里烧着热水，火炕的温度又高了几度。

刘老栓和二蛋合力把元鸿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布料冻得硬邦邦，像一层冰壳裹在身上。

刘老栓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单薄的衣服下面，是一副满是伤口的身体。左臂上有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

肩膀、手臂、后背、腿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划伤，额头、鼻梁、脸颊上，也布满大大小小的撕裂伤，血痂和海水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乌紫，指甲盖发蓝。

刘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到元鸿身上那些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