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可以学嘛,总好过你成日一个人胡思乱想。”卜青禾拉着她进到里屋,将手里的包袱解开,放在床上,“这是我娘亲手为你做的骑装,你快穿上试试。”
卜桑桑冷嗤道:“又是褚铮让你来的?”
卜青禾点着头说道:“这一次不是为了帮他,是我自己想去。本朝围猎,女子至多只能在外围观礼,还从未有谁真骑了马进围场的。姐夫说了,只有你去了,我才能去,你就帮帮我嘛!”
“去不成就不去,还能少杀生。”
“那怎么一样,夏苗是为了保护庄稼,对百姓来说,可是好事。”卜青禾抱着卜桑桑哀求,“你就陪我去嘛,以后我都听你的。”
耐不住卜青禾的软磨硬泡,卜桑桑最终还是换上了骑装。
天子行夏苗,于京西百里的鹿鸣围场设帐。马车刚到围场附近,卜桑桑便见褚铮骑马迎面走来。
“桑桑,今日我要随驾,不能陪你,你要跟紧青禾与林灏。”褚铮说完仍不怎么放心,又道,“如若不然,你别骑马,只在外围观礼即可。”
卜桑桑嗤笑一声道:“来了猎场不骑马,我还不如回去睡觉。行了,你去忙吧,有青禾他们陪着,你没必要担心。”
褚铮知道她的执拗,只好命人牵了匹温顺的马给她。
卜桑桑骑在马背上,在褚铮的指导下绕着围场走了几圈。待她能坐稳,褚铮仍有些担忧,唤来小七,命他寸步不离跟着,这才叮嘱林灏看顾,转向御帐。
褚铮走出去不远,林灏看着卜桑桑叹道:“某些人可真是不惜福,尽情折腾吧,等失去便知道后悔了。”
卜桑桑只当没听见,骑马缓缓往前走。
两个月来,她访遍了京城附近所有的道观寺庙,始终一无所获。
驱邪避凶的道场做了不止一回,那道机器音已经半年多没在她脑中出现了,根本不知道她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现在她只能祈祷它就此永远消失。
说是狩猎,却因卜桑桑骑术不好,卜青禾只能控马护在她旁边。
林灏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卜青禾马背上的弓箭,出言讥讽道:“二小姐竟真带了弓箭,别一会儿没射到猎物,把人给射着。”
卜青禾回头上下打量他一遍,鄙夷道:“林神医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难怪什么都不带。”
林灏轻哼一声道:“林某想要猎物何需弓箭,一包药下去,方圆十里的猎物都得躺下。”
卜青禾嗤笑:“狩猎都用药,果然阴毒。”
林灏刚要回嘴,忽听左侧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他脸色顿时一变:“小心!”
经他提醒,卜青禾也听到了箭矢的破风声,循声望去,却见一支长箭自侧方朝着卜桑桑疾射而来。
卜青禾当即抽弓搭箭。
一箭离弦,正中冷箭箭杆,将其拦腰截断。断成两截的箭失了力道,掉进三四步外的草堆里,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小七当即策马朝那箭矢来处直冲入林,马蹄踏起草屑,转眼便被树影吞没。
卜青禾与林灏先后下马,寻到那两截断箭,卜青禾正要去捡,被林灏伸手拦下:“别动,有毒!”
卜青禾想了想,自衣襟处扯出条帕子,却见林灏将那断箭拾起,指腹在漆黑箭簇上轻轻刮了刮,又凑到鼻尖去闻。
“……”卜青禾,“你不怕中毒?”
林灏挑眉一笑:“这世间还没什么毒,能够将林某毒倒。”
卜桑桑仍坐在马上,手里握着缰绳,扭头四下环顾一周,脸上茫然未退。
她实在不知,自己一个恶毒女配,得罪的人也都是好人,什么人会暗杀她?
小七打马折返,翻身下来,脸色不太好:“那边林子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许多马踩过的痕迹,看方向正是皇上和王爷经过之处。”
“箭上并无任何标识,此番刺杀必是做了万全准备。”林灏将箭簇随手递给小七,“先收起来,别惊动任何人。”
小七道:“是否要属下去告诉王爷?”
“对方如此谨慎,你现在过去不会有任何作用。”林灏说罢翻上马背,对卜青禾道,“既然二小姐箭术如此高超,不去射猎未免可惜,我们到里面去。”
卜青禾看着卜桑桑有些放心不下,卜桑桑笑道:“你们去吧,我到围场外围去学,有小七陪着,不会有事。”
卜青禾仍不放心,攥着缰绳没动。卜桑桑冲她摆摆手:“快去吧,你再不去,猎物都被别人打光了。”她说着便骑着马往围场外面走去。
围场外围地势开阔,远处几座彩棚里坐着官眷,三三两两说笑。
卜桑桑很自觉地没有靠近,没嫁褚铮之前她不受人待见,嫁了褚铮就更不受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