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夏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因为在房间的不远处,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是陆文柏。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风衣。
他和陆扶书一样,总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态,都看起来像是一个高智研究者。
若非他手里正不紧不慢地调试着一架摄像设备,将三脚架支在地上,镜头正对准被绑着的她,秦思夏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陆文柏这是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绑架她?
“唔唔。”她尝试着挣脱束缚,但身上的绳子缠的太紧了,就连皮肤上都多了些血痕。
她好痛,可是根本逃不出去。
陆文柏闻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
“醒了?秦小姐,”他声音跟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更像是一个温柔长辈,“别乱动,小心伤着自己,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秦思夏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她怀孕了?!
陆文柏似乎看穿了她的惊骇,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视。
他比陆承嗣要年轻不少,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像是刚迈入三十岁的年龄,只是笑起来,眼尾有了几道细纹。
“真是没想到,”他摇摇头,语气惋惜,“我那弟弟,居然会让你怀上孩子,看来他是真的对你,很上心啊。”
上心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眸中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继续摆弄那台摄像机,检查着连接线,还有不远处一个巴掌大的无线传输模块。
“角度不错,光线虽然暗了点,但更有氛围感,不是吗?能清楚地看到你的恐惧,还有你父亲的下场,”他瞥了一眼秦正威,那个贪婪的中年男子脑后有一片血迹,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明显是被钝物击中后脑暂时晕厥过去,“以及,待会儿可能会发生的,更精彩的事情。”
秦思夏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文柏这个疯子究竟要做什么?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族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些疯狂举动。
陆文柏按下某个按钮,摄像机顶端的红灯亮起,代表拍摄已经开始了。
“好了,直播信号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所有该看到的人,应该都能欣赏到这里的实况了。”他拍了拍手,居然为自己鼓掌,像是一位正在看戏的权贵。
秦思夏只觉得恐惧,陆文柏这样丝毫不顾及亲情,不顾及一切的人,又会对她怎么做?
她可不觉得陆文柏会因为陆扶书跟她曾经的恩情放过她。
毕竟,周砚三番五次要杀她,这正是陆文柏背后的授意。
秦思夏因为紧张,身子微微发抖。
陆文柏在开直播?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吗,他到底要干什么?
陆文柏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
四周满是树木,周围一座建筑都没有,这明显是个很偏僻的地方。
陆文柏很聪明,镜头并没有对上窗外,否则这个地点很快就会被发现。
“当然是为了抓你过来啊,我亲爱的儿媳妇,哦不,现在是弟媳了,”他像是知道秦思夏内心所想,“用你,来钓我那位好弟弟,那位连陆家血脉都没有,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一切的好弟弟,可真是不错啊。”
陆文柏优雅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丝巾,慢慢擦拭着镜片。
“我母亲去世时,老爷子在陪陆沉舟参加他的第一场商业并购庆功宴,”他似乎想到了久远的事情,“我跪在病床前求他来看看,他说,文柏,你长大了,要懂事。”
“可我分明看到,他看我母亲和我的眼神里,充满厌恶。”
“明明,大哥二哥和我都是母亲的孩子,大哥整日无所事事,二哥懦弱不堪大用,哪怕母亲重病,他们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只有我一直待在母亲身边。”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秦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