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苍梧轻轻将人放在榻上,裹好锦被,做好这一切,他侧躺在一旁,黑色锦袍几乎铺满玉床,抬手将人重新揽入怀中,温声道:“那就睡一会儿,我陪你。”
云初没有反抗,闭上了眼睛,神魂时不时传来的隐痛在告诉她,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在她快要冲破封印想起来时,让锁神链都有了裂痕。
这大概,算是一个转机,她可以利用这道封印来冲破锁神链,即使最后没有想起来,能破开锁神链的禁锢,也是好的。
只是,现在苍梧也看到了锁神链的裂痕,她必须沉住气,选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举破开锁神链,离开这里,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他察觉,必将功亏一篑。
两人同榻而卧,相依而眠,白玉床所散发的灵气氤氲似雾,半遮半掩的床幔层层叠叠,烛火摇曳,玉器上的花色清淡雅致,在这不见天日的奢华宫殿中,隐隐透出了几分温馨。
自那日之后,苍梧一连半月都没有再出现,锁神链除了那道裂纹,也再无其他变化,它又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镯子套在她的脚踝上。
这一日,云初一如往日的盘坐在白玉床上调息,打破平静的,是门外纷杂而至的脚步声。
“尊者,属下奉苍梧大人之命来给您送喜服。”
云初被喜服两个字惊的睁开了眸子,随即收敛心神,道:“进来。”
门外的人似乎没想到这趟差事这么好办,她们都做好承接这位尊者怒火的准备了。
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两排魔族侍女恭敬的低着头,将喜服冠冕高高举起,她们脚步极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将东西放好后,又都恭敬的退了出去,直到殿门被关上,云初才将视线放在了喜服上。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神境尚在,帝父也在,她和苍梧是否会在众神的祝福之下向天地立誓,结为道侣,如果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面对这些,她本该是欢喜的。
云初收回视线,闭上双眸继续调息。
“为何不再多看看。”
云初心中一颤,掀开眸子平静的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的人。
苍梧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喜服,面上不见多少喜色。
“是不喜欢喜服的样式?还是不喜欢我了?”
云初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多错过,现在的苍梧实在是喜怒无常,独断专制,半分道理都不讲。
“阿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封神之地的那段日子,对你我来说都太过美好,你总说我变了,可生逢大变,人都是会变的。”
苍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手中拿着一个凤簪,垂下的流苏在光与影之间来回的晃。
“你心中,替苍凌不平,更气我联合戚禾想要杀他,你觉得苍凌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你惋惜,愧疚,甚至心疼他,可是我呢阿初,我才是那个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你为何不能多偏爱我一些,你的眼中,为何不能只有我呢?”
苍梧倾身将凤簪放下,阴影将他逐渐吞没。
“阿初,当年在神境丢下你,去救我那所谓的同胞哥哥,累你受万年之苦,是我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
苍梧从阴影中走出,缓步来到云初面前,手掌抚在她的面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阿初,你信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苍梧弯下腰,薄唇轻启,温热的吐息打在云初的耳朵上,带起一阵酥痒,云初忍着不适,没有避开他的靠近。
“伤害你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亲手了结,我知道阿初想逃离我,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想要抛下我,可我不答应,我不许!”
苍梧嗓音发颤,他将头靠在云初肩上,深吸了几口气后骤然起身,他背对着云初负手而立,好似方才那个痛苦压抑的人不是他一样。
“十日后是我们的结契大典,到时候你想见的人都会见到。”
“阿初,我们早该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