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是很天然很美味的面膜。”
几秒后,气息的主人继续评判,只是声线比之前低哑了几分。
之后无人开口说话,柔软的温度循着美味云朵的踪迹,一路翩然追随,从面颊到鼻尖,缓缓而下,最后盘桓在滋味最为诱人之处。
唇瓣被轻轻撬开,品尝到的是甜,带着蛋糕的奶与香;品尝到的是苦,带着咖啡的淳与涩。
没有谨慎的试探,没有不甘的发泄,没有泪没有痛,这是一个纯正的,甜蜜的吻。
这是一个久违的,隔了数年光阴的,恋人之间的吻。
缱绻之吻如同上品果酒,甘美交织了迷醉,最是容易令人醺醺然沉湎其中。
原本的平和心跳早又乱得一塌糊涂,失了先机,秦橙倒也没有夺回主动权的意思,但当感受到温热触感直抚上腰腹时,她晕陶陶的神智终于还是清醒了几分。
“等……等一下……”声音是断续的,带点喘,这并不是拒绝,只是多少带了点不安:“那个,要不先去浴室……嗯,洗个澡?”
做晚餐时倒是清洁过手和脸,可身体是另一回事,大半天又是接机又是开车的……毕竟时隔多年,若再次亲密,不说精心准备尽善尽美,但也不想太过仓促行事。
这分明是合情合理的考虑和要求,谁知道却惹来对方的一笑,“想歪到哪儿去了?”唇齿相依间,楚芹意的笑声有些模糊:“都说了不准动,我要先看看。”
看看?看什么?被批评想歪了的秦老板愈加懵了,不待她再思忖,就觉得身上一松,眼前人微微拉开了点距离,左手依旧松松环在腰际,另一只手却已随着视线下移。
今日的天气和暖,外套又挂在了玄关,此刻秦橙上身就一件春秋款的长袖衬衫,如今单排扣一解,遮掩于衣物之下的,真实的身体就显露了出来。
胸前微凉,原本一点的不安顷刻放大许多,因为她已明白过来对方要看看什么。
楚芹意低垂的视线是认真的,甚至是慎重的,随着那目光一点点移动,一寸寸扫过,眼底原本残余的笑意也渐渐淡去,最后消失无踪。
一年多时间过去,这具曾饱受病魔折磨的身躯恢复了许多,早没有当初的形销骨立,但很多东西并不会因此就被彻底抹去。
病痛的痕迹,治疗的痕迹,只要足够细心,细碎的痕迹其实处处可觅——手术的创口,穿刺的疤痕,肌肤下依然能轻易触按到的嶙峋肋骨,小腹上受压迫牵拉留下的斑纹余痕。
温热指腹怜惜地划过种种痕迹,一处也没有遗漏,一处也不曾询问。不需要问,知道真相后,楚芹意深入查询过大量相关资料,对这一道道痕迹代表了什么心知肚明。
直到温热游移到右侧腰腹处,她才稍稍顿了一顿,打破了默然:“这儿……是怎么搞的?还疼吗?”
伴随提问的,是指尖试探地轻轻按压,指下皮肤有一处硬币大小的乌青块,呈现完整的圆形,若不是摸着平整光滑,甚至有几分像枪击疤痕。
“哦……是银簪弄的。”当事人低头确认了一下,如实回答:“之前说过的吧?就是那次误打误撞摔下床被戳到,才开启了小天地。然后这乌青就一直都在,不疼不痒也不消散,倒像个印记。”
话是轻描淡写的,仿佛这就是一处再细微不过的损伤,但抚着直径不算小的圆痕,想象着那曾是一个被贯穿的深深血洞,楚芹意低垂的目光就又暗了几分。
好似确认般,她索性俯身将这处痕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手指再加重几分力按了按,摸索道:“真没什么感觉?”
“真的没有。”秦橙失笑,笑到一半,却倏地闭上了嘴,抿起了唇。
视线中,认真观察的女子并没因答案而直起腰,相反,还很自然地愈发俯下了身。
随即,有更甚的柔软,更热的温度,取代指腹触及了那寸肌肤。
难以言喻的颤栗由那方寸之处霎时蔓延,这一次,却已再无余力去考虑什么不安什么。
脑中空白之余,分明听到了隐在吮吻之下的一声低叹。
“余生岁月,无论长短,别再撇下我了。”
次日清晨,天空晴朗,姜蓉打开车门步入明媚的阳光,拎着一个挎包来到还算熟悉的小区楼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快步上楼。
天刚亮就接到顶头上司电话时她并不意外,这种事往常不时也会发生,何况昨天回国后还多了半天的私人时间,她很知足。
令人意外的却是这通联络的内容,无关工作,电话里芹意姐只是略带歉意地交代她去自己公寓,帮忙取全套的换洗衣物和化妆品,赶在上班时间前送过来。
所以昨晚是留宿了吧?肯定是留宿了吧?哼哼,还嘿嘿嘿了吧?才会大清早喂狗粮……听到地址的瞬间,单身狗小姜就正确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