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将手中的飞路粉投掷脚下,一团绿色的巨大火焰迅速燃起,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下一秒,火焰熄灭,壁炉就像把人给吞进去似的,里面已然空荡荡的了。
“你去,我最后,”交通司门钥匙办公室的前员工赵大卫在这儿指挥交通,“记得啊,DiagonAlley,发音一定要准。我们副部长第一次用这个就因为发音不准去错地方了……这是魔法界的一段美谈。”
姜奇妙已经没工夫回忆她偶像当年的窘状了,她现在表面稳重,心如擂鼓。飞路粉攥起来像是抓了把石灰,她拖着箱子站进壁炉,而后——
伴随着“DiagonAlley”的念诵和飞路粉的散落,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焰也迅速从脚到头烧起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她感到自己在无数个壁炉间飞速穿梭,一些巫师家庭以极短暂的速度从她眼前一闪即逝,灯光温馨,大多都沉浸在圣诞的气氛中……最终,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一推她的身体,姜奇妙一时没站稳,整个人从最终的那扇壁炉门狠栽出去。
她起初以为自己撞到一个陌生人身上,抬头辨认片刻,才意识到那个将下半张脸蒙起来的人是柯默。她在喊出对方名字之前意识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更为开放的环境……而柯默冲他摇摇头,比出的安静手势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姜奇妙抬起头,呼吸一滞。
不同于霍格莫德松快的乡间气氛,地处伦敦的对角巷十分像一个CBD。开放型的巷子壁炉里不停爆发出绿色的火焰,巫师们如此高频的出现在壁炉里,又匆匆离开,为后面的人让出位置。壁炉正对着的建筑是宏伟的古灵阁银行,两扇青铜大门敞开着,进出的不少人像柯默一样,都用各种方式把脸蒙了起来,这让他覆盖面容的做派看起来也不再显眼。
“都在各做打算。”姜奇妙听到柯默在她身旁低声说,语气平淡,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
又等了几秒,赵大卫也跟在几个新抵达的巫师身后走出壁炉。
对角巷的气氛和霍格莫德大相径庭,这是姜奇妙抵达以后才察觉的。柯默和赵大卫依然没有和她提过,或许他们已经对魔法界的暗流汹涌见怪不怪。
巫师们来去匆匆的样子让姜奇妙感到轻微不安,她总是对环境中的气氛变化有异于常人的敏感,这或许也是一种龙血带来的天赋。三个人走在古灵阁后面的一处转角,她听见赵大卫说:“那我就先走了啊。”
“你去干什么啊?”姜奇妙好奇。
“那我还不能有个人生活,”赵大卫一乐,“纯给你俩服务。”
话音刚落,他又在柯默开口之前找补道:“不不不,都是出于同窗七年的友谊。”
“你少说两句废话吧,”他的话也让柯默改口,“过完这个圣诞我可又得回白沙岛了。”
“我知道。哎。我知道。”
姜奇妙感觉男人之间的友谊也比较奇怪,她决定退后半步,稍微从他俩的对话里脱离出去。赵大卫又甩了两下胳膊,他大概是对这种场面耐受度比较差,发出了几声很烦躁的“哎”之后,终于给了柯默肩膀一拳。
姜奇妙:……
柯默:……
“保重,兄弟。”他说,继而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面走,步子迈得极大,犹如在走四方步。宽松的巫师袍敞开着往两边甩,走路带风,一副很潇洒的样子。这个潇洒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古灵阁雪白的大理石墙面右侧。
“他这个属于在把感情转化为语言的过程中遇到了障碍,也是一种社会标准对男性情感表达的标准化规训,”姜奇妙用自己在精神病院实习的学术经验给赵大卫下了诊断,“他是想表达对你的不舍来着。”
“你少用心理学到处解读。”柯默抱着胳膊,面无表情道。
“你现在也是。”姜奇妙继续诊断。
柯默:……
日程已经被耽误了一些,尤其是冬季天黑得这么早。姜奇妙又抓紧时间,紧跟着柯默去了一趟奥利凡德魔杖店。
她的确没想到,老奥利凡德居然还在工作!在经历被伏地魔抓捕,关于老魔杖的秘密逼问,以及在马尔福庄园的关押经历之后,老奥利凡德居然又颤巍巍地将对角巷的魔杖店重新开业。姜奇妙隔着兜帽见到他时,觉得他现在起码已经一百岁了。
岁数大对她有好处,因为柯默只在她试用魔杖时稍微施了一些使人产生混淆效果的咒语,就让奥利凡德误以为姜奇妙和她手中那根心仪的魔杖(只心仪外形其实)产生了剧烈共振,震得店里的柜子都差点倒塌。
“魔杖选择巫师!”他用颤抖的声音重复那老掉牙的商铺slogan。
然而麻瓜选择魔杖。姜奇妙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这根真正来自魔法世界的魔杖是由鹅耳枥和独角兽毛制作,柯默说这次不用担心它像麻瓜制物似的,因为无法承受魔法而报废。姜奇妙在回到壁炉的路上仔细打量着她的新武器,看着它富有光泽的仗身和手柄处浮雕出的羽毛造型,联想到自己和柯默重逢第一面时还因为价格对环球影城的魔杖店望而却步的往事。
哦,说起钱了。
“你要不再带我去趟古灵阁?”姜奇妙问,“我刚才看到银行门口的牌子上说,可以兑换麻瓜货币……我去换点钱,把这魔杖什么的还你。几个加隆?我没注意听。”
“古灵阁手续太慢了,耽误时间。”
“多慢?”
“兑换五个小时起。”
姜奇妙:……
“那我还你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