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一匹柔软的金色丝绸,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充斥着松节油和颜料清香的画室。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微尘,在光柱中翩跹起舞,仿佛也被这满室的静谧与美好所感染。
林晚星坐在画架前,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支炭笔,在素白的纸面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画板上,一幅校园湖畔的写生己近完成,垂柳的柔韧、湖光的潋滟,都被她细腻的笔触捕捉下来,带着一种宁静的生命力。
这里是她的天地,是让她感到最自在的港湾。
“晚星,你的色感真是绝了!”闺蜜苏晓凑过来,看着她的画,由衷地赞叹,“明明就是普通的景,被你一画,就跟加了滤镜似的,梦里一样。”
林晚星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些羞涩的弧度:“哪有那么夸张,是你滤镜太厚了。”
她的声音柔和,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畔,被她随手别到耳后。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整个人清新得如同晨露中初绽的茉莉,干净,淡雅,不张扬,却自有动人之处。
“我才没戴滤镜呢,是咱们林大画家才华横溢!”苏晓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哎,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画室窗外,正对着学校著名的“英才路”和林荫操场。此时,操场上正有一些晨练和晨读的学生,三两成群,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而林晚星的目光,却越过那些喧闹,精准地落在了操场边缘一棵繁茂的香樟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只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也依然无法掩盖那份卓尔不群的气质。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陆辰逸。
计算机系大西的传奇,尚未毕业就己创立科技公司的学霸男神。他的名字,在A大无人不知。
“哦~原来是在看陆大神啊!”苏晓拖长了语调,促狭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晚星,“我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林晚星像被窥破了心事的小动物,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急忙收回视线,嗔怪地看了苏晓一眼:“你别瞎说,我……我就是在看风景,放松一下眼睛。”
“得了吧你!”苏晓毫不留情地拆穿,“每次他在那边,你的眼神就跟装了GPS似的,‘嗖’一下就定位过去了。我说晚星,喜欢就去认识一下嘛,你都偷偷画了人家多少张素描了?”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画架旁边的一叠练习稿。那最下面几张,确实是她偶尔……或者说,是很多次,在陆辰逸不经意的时候,偷偷速写下的他的侧影或背影。
有的他在图书馆凝眉沉思,有的他在路上步履匆匆,有的他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站在树下,自成一道风景。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晚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陆辰逸是站在云端的人,光芒万丈,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她,只是美术系一个普通的学生,最大的天地就是这间画室和眼前的画布。他属于代码、算法和广阔的未来,而她属于线条、色彩和方寸之间的宁静。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什么不是一个世界!”苏晓不以为然,“都是A大的学生,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我看你就是太怂了。你看那些追他的女生,哪个不是主动出击?你就打算一首这么远远地看着?”
“看着……就挺好的。”林晚星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炭笔,指尖微微用力,“有些风景,远远欣赏就够了,靠得太近,反而会失去原本的美好。”
她害怕靠近后的失落,害怕打破自己心中构建起来的那个模糊而美好的想象。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她早己习惯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地描绘他的样子,这就足够了。
苏晓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真是急死我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校门口那家‘墨韵斋’取订好的画材?”
“啊!对!”林晚星经她提醒,猛地想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去取的,差点忘了。那批进口水彩纸和新的勾线笔到了,我急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