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春联贴着喜庆的红,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炸丸子与炖肉的香气,连风都裹着团圆的暖意。林晚星坐在镜子前,指尖微微发紧,一遍又一遍理着身上米白色的针织裙,耳尖始终泛着一层浅红——今天,是她要正式去沈知衍家见家长的日子。
衣柜前,沈知衍已经耐心等了她很久。
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灰色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整齐,平日里清瘦冷淡的少年,此刻多了几分稳重与温柔。他手里拿着一条软糯的杏色围巾,是特意和她裙子配套的,看见她紧张得坐立不安,忍不住低笑一声,缓步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他轻轻俯身,下巴抵在她发顶,双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别紧张。”他声音低沉又安心,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腕,“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从高中就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
林晚星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慌乱:“可是……万一叔叔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我会不会说错话?要不要帮忙做家务?”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沈知衍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鼻尖轻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笃定又宠溺:
“不会。我喜欢的人,他们只会疼都来不及。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坐着,有我在。”
他伸手,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给沈妈妈的真丝围巾、给沈爸爸的茶叶、还有一盒子精心挑选的坚果与糕点,全是他提前反复确认过的喜好,细致到连包装都选了她喜欢的温柔色系。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牵着我的手,跟在我身边就好。”
林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掌心依旧干燥温暖,力道稳稳的,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一栋干净的居民楼下。
刚上楼,还没等沈知衍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妈妈早早就站在门口等,一身温柔的暗红色毛衣,眉眼温婉,笑容亲切,和沈知衍有着七分相似的温柔轮廓。一看见门口的两人,她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晚星身上,没有丝毫打量,只有满满的喜欢与暖意。
“哎呀,晚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她立刻上前,自然地牵起林晚星的另一只手,力道轻柔又热络,直接把人往屋里带,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亲儿子沈知衍。沈爸爸也从客厅起身,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快坐,茶都泡好了。”
沈知衍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却更多的是安心。
屋内暖烘烘的,空调温度刚好,客厅摆着鲜花与福字,茶几上堆满了水果、糖果、坚果、小点心,全是小孩子爱吃的种类,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沈妈妈拉着林晚星在沙发上坐下,从头到脚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真秀气,皮肤真好,眼睛也亮,跟我们知衍说的一模一样,温柔又好看。”
林晚星脸颊一烫,连忙轻声问好:“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晚星,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沈妈妈连忙摆手,把剥好的橘子、草莓、车厘子一股脑往她手里塞,“早就盼着你来了,知衍从小到大,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画画好,性格好,对他也好。”
一旁的沈知衍耳尖微微发红,轻咳一声想打断,却被沈妈妈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高中那会他就总跟我们说,同桌学习努力、人又安静,下雨给他送伞,笔记写得特别清楚,”沈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压低声音,“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人了。”
林晚星听得脸颊发烫,偷偷看向沈知衍,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给她稳稳的支撑。
沈爸爸话不多,却格外细心,把电视调到她可能喜欢的文艺频道,又把热茶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沉稳温和:“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知衍这孩子性子冷,多亏了你陪着他、照顾他。”
“没有没有,是他一直照顾我。”林晚星连忙摇头,认真地说,“高中我理科不好,都是他一点点给我讲题,下雨给我伞,冷了给我围巾,一直都很照顾我。”
这话一出,沈爸爸沈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儿子懂得疼人、懂得珍惜,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样子。
聊了一会儿,沈妈妈起身要去厨房准备年夜饭,林晚星立刻跟着站起来,小声说:“阿姨,我帮您一起吧?我可以择菜、洗碗。”
“不用不用!”沈妈妈连忙把她按回沙发,“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有知衍去帮忙就够了。”
说着,她瞪了一眼儿子:“还愣着干什么?去厨房给我打下手,好好陪着晚星,别让她一个人坐着不好意思。”
沈知衍无奈起身,临走前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我很快回来,有事叫我。”
厨房里传来切菜与炒菜的声音,香气一阵阵飘出来。客厅里,沈爸爸和林晚星聊着天,从高中生活聊到大学专业,从画画聊到未来规划,语气始终温和,没有一丝盘问,只有真诚的关心。
“晚星,你放心,我们家没有那些规矩。”沈爸爸笑着说,“知衍认定你了,我们就认定你这个儿媳妇。以后你们在学校好好读书,互相照顾,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谢谢叔叔。”林晚星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紧张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没过多久,满满一大桌年夜饭端上桌。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炖鸡汤、炸丸子、藕夹……全是硬菜,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沈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笑着说:“知衍提前一周就跟我说,你不吃香菜、不吃辣,爱吃甜口、爱吃清淡的,我每道菜都按你的口味做的,快尝尝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