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子点点头,抬手指向方才替他张罗拜师礼的年轻学子。
“他叫陈守礼,比你早两年入门,如今仍在书院求学。
往后你们便以师兄弟相称,读书上若有什么难处,也可相互商量。”
陈守礼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苏师弟。”
“见过陈师兄。”
苏怀瑾还了一礼。
方才一路过来,陈守礼帮着开门、摆放束脩,又替他斟茶,虽说两人还不曾多说什么,却已替他张罗了不少事。
陈守礼笑道:“先前在门口见师弟提着竹篮,我便猜到了几分,只是老师还未开口,不好先与你相认。”
“今日多亏师兄替我张罗。”
“自家师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见过礼后,张夫子又看向坐在下首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方才在书院门前一直跟在张夫子身后,进屋后也只安静坐着,直到此刻才起身。
“这一位名叫陆明章,也是你的师兄,如今任云溪知县。”
苏怀瑾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方才在书院门前,他只当这位是随张夫子出来的文士,没想到竟是云溪县尊。
他忙重新拱手见礼:“原来陆师兄便是云溪县尊,方才失礼了。”
陆明章起身还礼,笑道:“师弟客气了。
到了老师这里,便只论师门,不论官身。”
“不错。”
张夫子看了两人一眼,“他比你早些入门,今日在此,也算替老夫见证了你们师兄弟相认。”
陆明章含笑应下,又请苏怀瑾不必拘束。
待两人坐定,张夫子才接着说道:“明章得知老夫今日收你入门,特意安排好县中事务,从云溪赶来观礼。
除了见证你拜师,还有一层缘故。”
苏怀瑾听到这里,望向陆明章。
张夫子道:“云溪今岁能渡过两劫,承了你不小的人情。
他早便想来清河见你,今日正好遂了心愿。”
苏怀瑾这才明白,陆明章亲自赶来,竟还有这层缘故。
他忙道:“陆师兄公务缠身,还为学生拜师之事专程赶来,实在叫我惶恐。”
“师弟不必说这等见外话。”
陆明章摆了摆手,道:“老师方才所言并无半分夸大。
云溪先遭水患,灾后粮价又涨了起来,百姓原本就不易,后来疫病险些蔓延,县里上下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说起县中之事,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
“师弟先后献出的平粮、防疫两策,帮了云溪大忙。
若没有那两个法子,百姓不知还要死伤多少,我这个知县,怕也难安。”
苏怀瑾听得正要开口,陆明章已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他郑重一揖。
“为兄代云溪百姓向你道谢。”
苏怀瑾侧身避开:“师兄言重了,法子能有成效,靠的是师兄调度有方,还有云溪上下官吏四处奔走,师弟不过说了几句话,实在不敢独占这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