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匆忙。身后那两个士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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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军营的另一端,安东尼的怒火正达到顶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进财务官的帐篷,厚重的帐帘被他扯得哗啦作响。卡勒努斯正坐在桌前核对账目,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安东尼一把揪住了胸前的衣襟。
“你干的好事,卡勒努斯!”安东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喷出的热气带着酒味——他中午显然没少喝。
?“那个东方妖精,是你找来的对不对?为了讨凯撒欢心,你从哪个阴沟里扒拉出这么个玩意儿?”
卡勒努斯被他提得双脚几乎离地,脸涨得通红,但眼神依然冷静:“放开我,安东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安东尼把他狠狠掼在桌子上,莎草纸和墨水罐滚落一地。“整个军营都在传!凯撒把一个穿裙子的男人养在帐边,昨夜骚乱时还跑去私会——你告诉我,这对统帅的威信有什么好处?嗯?”
他俯身,逼近卡勒努斯的脸:“那些高卢人、那些刚被我们打趴下的蛮族,会怎么看?他们会说:看啊,罗马的统帅是个会被美色迷惑的软蛋!我们的士兵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自己效忠的是不是一个理智的领袖!”
卡勒努斯喘着气,试图推开安东尼如山的身躯:“统帅自有考量……那个人有战略价值……”
“战略价值?”安东尼嗤笑,“什么样的战略价值需要统帅亲自半夜去‘探望’?需要你像伺候公主一样给他送东西?卡勒努斯,我了解你。你精于算计,擅长投其所好。说,你从哪儿弄来的人?埃及?叙利亚?还是更远的、专门训练这种‘礼物’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帐篷外已经聚集了一些士兵,但没人敢进来。
卡勒努斯终于找到了发力点,猛地推开安东尼,踉跄着后退几步,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马库斯·安东尼,注意你的言辞。那个人是战利品,是阿莱西亚陷落后发现的特殊俘虏。他的身份和来历,统帅正在调查。至于统帅的私人行动,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
“私人行动?”安东尼环视帐内,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精致的铜制水壶上——那明显不是军用品。“私人行动已经变成公开的笑话了!消息传回罗马,会怎么在元老院渲染?‘凯撒在高卢被一个东方巫童迷了心窍’——你想听到这样的议论吗?”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危险:“卡勒努斯,我警告你。如果这个‘妖精’影响了凯撒的判断,损害了我们的政治前途……我会亲手拧断他那纤细的脖子。而你,作为献上这份‘礼物’的人,最好祈祷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卡勒努斯的心脏狂跳。他知道安东尼不是虚张声势。这个勇猛但粗暴的将领,对凯撒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玷污凯撒声誉的事物。
“统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卡勒努斯最终只能重复这句话,“那个人……很特别。不仅仅是外表。他有一种……气质。统帅可能是想通过他了解东方。”
“那就该把他关起来审问,而不是当客人供着!”安东尼啐了一口,转身朝帐外走去。在掀开帐帘前,他回头,投来最后一道冰冷的视线。
“管好你的‘礼物’,财务官。如果流言继续扩散,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帐帘落下,安东尼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卡勒努斯缓缓滑坐到椅子上,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帐篷里一片狼藉,但他无心理会。
他想起那个东方年轻人在烛光下写字的侧影,想起他眼中那种与俘虏身份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傲气。
?卡勒努斯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最初的确是想用这份“特殊战利品”讨好凯撒,但现在,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凯撒的态度过于投入了。
而军营,从来不是能保守秘密的地方。
他必须做点什么。也许该建议凯撒,加快审问进程,或者……把那个人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卫兵的报告声:“财务官大人,屋大维少爷求见。”
卡勒努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让他进来。”
瘦削的少年掀帘而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他开门见山:“卡勒努斯先生,关于那个我要教的东方人……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吗?”
卡勒努斯看着眼前这双与凯撒神似的灰蓝色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流言已经传到了最不该听到的人耳中。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