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整整一个月。
李松躺在那片被反复翻搅过的碎石地面上,仰面朝天。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已经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灰褐色的硬壳。
他的呼吸极浅极慢。
每一次间隔都很长,长到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几乎看不出他还活着。
他的左肩塌陷下去一块。
那是裂地熊额骨撞击留下的凹陷,断骨在皮下错位愈合,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
其中一根曾经刺入肺叶,在体表留下了一道暗色的淤痕。
他的后背有一条从肩胛延伸到腰部的擦伤,那是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时留下的。
他没有意识。
突然,苏生之力在他丹田最深处缓慢涌出。
像一颗被深埋了很久很久的种子,终于在最深的黑暗里破土了。
它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温热的、持续的、像一条极细极缓的溪流。
从他丹田渗出,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它先流向左肩。
碎骨断面处的尖锐棱角被那层温热包裹,骨膜开始缓慢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它没有让骨头立刻愈合,只是让断口不再互相摩擦。
让那种每动一下都会让人疼得昏厥的剧痛变成一种钝钝的、像被棉花包裹着的酸胀。
然后它缓慢流向胸口。
被裂地熊撞碎的肋骨在温热的包裹下被缓慢地推回原位。
碎骨片之间的缝隙被一种淡金色的、极其柔韧的薄膜填充。
那是苏生之力在骨骼间留下的临时支撑。
它没有让骨头长好,但它让李松每一次呼吸不再带着湿漉漉的血沫声。
最后它流向后背。
被岩壁撞断的脊椎边缘在温热中缓慢合拢,错位的骨节被一点一点地推回原来的位置。
每一次推动都极其微小,微小到不会引起任何反应。
但每天一点点累积下来,那些错位的骨节已经大部分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