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非常漂亮。我从来没见过有人的头发那么柔顺,我甚至想去问他在哪家沙龙做的护理。”
贺知意一心二用,在心里想,他的宝宝头发才是最柔顺的。
“还有,他的眼睛是那么黑,又那么亮,就像是玻璃珠子,哦不,是钻石,不,星星。”
贺知意同样不以为然,他的宝宝眼睛才是最亮的。
“可惜,他不会说话,是个聋哑人,但是这好像让他更漂亮的,就像被摆放在博物馆里最名贵的雕塑。不过这次是躺在手术台上,肯定也很漂亮,噢等等,这更漂亮了。”
埃里克猛地瞪大眼:damn!
贺知意缓缓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定了两秒,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带血的手套和手术衣,在众人惊讶中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台上,温斯语已经打了椎管内麻醉,清醒,但又晕乎乎的。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贺知意。
主刀医生正拿着手术刀,准备切下第一刀,质问大摇大摆走进手术室的人是谁。
贺知意拿起温斯语的病例,快速地扫了一眼,“做腹部ct了吗?”,然后,反问他是谁。
“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压痛,白细胞升高,不需要ct。我是这个医院的住院…”
“不行,让你们普外科主任来做这个手术。”贺知意瞥向他,“把你的手术刀放下。”
医生认出了贺知意,不敢惹他,但被赶出自己手术室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贺医生,这个病人你认识?这是一台简单的阑尾手术,实习生都可以做。”
“是,但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资格切开我的男朋友。”贺知意看向护士,“呼叫你们普外科主任,现在。”
贺知意不再理会那些,趁着送检结果还没出来,来到手术台旁,弯腰,摘下口罩,握住了温斯语打着点滴的冰凉小手。
“坏兔子。”
贺知意很想再说温斯语两句,可是,温斯语好可怜地躺在台上,戴着手术帽和鼻氧管。见到贺知意,温斯语就傻乎乎地对他笑,然后想起自己是瞒着他来医院,又抿住嘴唇,嘟着脸不敢笑了。
贺知意皱眉,松开一只手,抚摸上温斯语的脸,“没事,阑尾手术很简单,别害怕。”
温斯语点点头。
贺知意低头来亲他,不停用大拇指摩挲着温斯语的脸,亲他的嘴唇,亲他的脸颊,安慰他。
医院的外科主任带着另一名主治医生来了,向贺知意解释:理解他的担心,但普外主任正在做手术,没办法赶来,将会由这位主治全程监管负责这台手术,让他放心。
贺知意看其他人的脸色又恢复了欠揍的冷漠,想说什么,但温斯语捏了捏他的手指,摇头。
贺知意没再发难。
“宝宝,我在等病理结果,如果顺利,我会让埃里克缝合,然后来握着你的手,陪你做完手术。”贺知意亲了亲他的手背,“如果不顺利,等你在恢复室睡一觉,睁开眼就能见到我了,好吗?”
温斯语乖巧点头,微微扬起下巴,让贺知意来亲他。
病理结果出来了,阳性,贺知意需要继续回到手术台。临走前,他背过身不让温斯语看他的口型,好好对主刀医生「叮嘱」了两句。
温斯语抱歉地对在场的医护们笑了笑。
来监管手术的主治医生,让他别放在心上,“自己爱的人躺在手术台上,一定会担心,我们都能理解。尤其是贺医生,如果我在他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成就,相信我,我会比他更猖狂。放轻松。”
手术开始,温斯语能感觉到腹部的拉拽,然后,渐渐地,他觉得身体好冷。
头顶原本明亮的手术灯,忽然被医护遮盖,好多人围了过来。
“糟糕!dic!”
“他为什么会出现解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血压掉到多少了?术前评估有没有说他有在吃抗凝药,或者摔倒了?”
“纱布!我,我没有问到这个,当时…”
“你没有问?!那你现在准备派谁去告诉贺知意,不知道为什么他男朋友出现了dic,现在需要开腹找出血点!”
他们都戴着口罩,温斯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冷,意识模糊。
眼角余光里,温斯语看见自己的鼻子流出了血,他抬手,自己的静脉输液管里也全是血。
他看见医生摘了口罩,询问他近期有没有外伤史。
有的,温斯语今天早上在家里摔倒,可是他说不出来,点头也来不及,温斯语昏了过去。